背面,是用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写下的更加潦草、却字字泣血的补充:
“炸西郊军火库,是为阻敌军屠城,救城南数万百姓。别无他法。”
“兄长临终遗言,亲口告我:‘阿墨性子烈…日后若…若我有不测…护好…阿晏…’”
“真正通敌者…陈…”
最后那个名字,似乎只写了一个偏旁,便被什么打断,或是血已耗尽。
“轰——!”
凌墨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楚晏以血写就的证词彻底证实!
炸军火库,不是为了资敌,而是为了拯救百姓!兄长临死前,托付他“护好阿晏”!
而真正的内奸,指向了那个他曾经信任的副官——
陈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楚晏每一次承受酷刑,每一次被逼问“同党”和“计划”,他宁死不招的,根本不是通敌的罪证,而是这些真相!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那些真正重要的情报,保护兄长的遗言,保护那些无辜的百姓!
他甚至到死,都在试图指出真正的叛徒!
而他凌墨,都做了些什么?!
他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着一个试图保护他和百姓的人!
他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他将楚晏逼上了绝路!
“呃……噗——!”
极致的悔恨、铺天盖地的负罪感,如同最凶猛的海啸,瞬间击溃了凌墨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剧烈呕吐起来,胃里早已空无一物。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胆汁,混合着泪水和手上的血污,狼狈不堪地溅落在焦黑的灰烬上。
他跪在楚晏消失的地方,捧着那张染血的婚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世界天旋地转,他赖以生存的仇恨基石彻底崩塌,将他埋入了无底深渊。
呕吐稍歇,他瘫软在地,目光空洞地扫过周围的灰烬。
忽然,他的视线被不远处一小块不同于其他炭黑物质的、略带灰白质感的东西吸引。
他爬过去,颤抖着捡起那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
已经碳化、但依稀能辨认出特殊形状的骨骼碎片。
很小,很脆弱,边缘带着灼烧的痕迹。
凌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Omega腺体的残骸!
是楚晏后颈上,那个承载着标记、也承载了他无数折磨的腺体,在爆炸中残存下来的最后一点碎片!
他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捧着最灼热的烙铁,将那块小小的碎骨紧紧贴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冰冷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种被凌迟般的剧痛。
……
接下来的几天,凌墨的易感期毫无征兆地提前爆发,并且来势汹汹,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Alpha的易感期本应充满躁动和占有欲,但凌墨的这次,却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剧痛和濒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