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的绞刑羞辱之后,楚晏被扔回了那间阴冷的囚室。
尾椎骨碎裂的剧痛让他无法平躺,只能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侧卧在粗糙的草垫上。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出钻心的痛苦。
喉咙被花环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肿痛,呼吸间都带着血腥气。
烟花在眼中留下的空洞尚未散去,身体却已被新的创伤占据。
距离所谓的“审判日”,只剩下最后几个时辰。
窗外天色灰蒙,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囚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楚晏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或许是因为明日就要行刑,看守似乎松懈了些,连平日定时巡查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楚晏在剧痛和绝望中昏昏沉沉,直到一阵冷风从铁窗缝隙灌入,吹动了角落里的一个物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艰难地挪动视线,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昨天行刑前,士兵随手丢进来的一个木箱,里面似乎装着一些杂乱的、沾满污秽的刑具或杂物,准备日后处理。
刚才那阵风,恰好吹开了虚掩的箱盖,露出了底层一些泛黄的纸张边角。
一种莫名的牵引力,让楚晏强忍着剧痛,用胳膊支撑起上半身,一点点挪到木箱边。箱子里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颤抖着伸出手,拨开上面几件带着暗褐色污渍的、形状可怖的金属刑具,碰到了底层那些纸张。
大部分是些无关紧要的废纸,记录着编号或是潦草的审讯笔记。
但其中一张,材质明显不同,是那种质地较好的红纸。
虽然被污渍浸染得几乎看不出本色,边缘也破损卷曲,但依稀能看到上面用金粉书写的、极其考究的字体痕迹。
楚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红纸抽了出来,摊在冰冷的地面上。
纸很大,但只剩下不规则的一半,像是被人粗暴地撕开过。
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莫名的污渍,将原本的字迹遮盖得模糊不清。
但在未被完全覆盖的地方,仍能辨认出一些残破的词语。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凌墨……楚晏……”
“此证……”
楚晏的呼吸骤然停止!
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这是……婚书!
是原主楚晏和凌墨的订婚书?!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
他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被血污浸透、却依旧能感受到昔日庄严与喜庆的字迹。
“凌墨”与“楚晏”两个名字并排而立,旁边原本应该还有生辰八字、主婚人等信息,但都在那缺失的另一半上。
他们……竟然有过婚约?!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楚晏脑海中关于这个世界背景的迷雾!
难怪凌墨的恨意如此刻骨铭心,如此扭曲复杂!
这不单单是兄长被杀之仇,这背后,还纠缠着背叛婚约、手刃未婚夫的极致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