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最后一天。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冬青和松枝编成的、略显粗糙的绿色花环,上面甚至歪歪扭扭地系着一条红色的缎带。
凌墨走到楚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将那个花环,近乎粗暴地套在了楚晏的脖子上。
荆棘般的松针刺着楚晏颈部的皮肤,带着一股冰冷的植物气息。
“今晚是圣诞夜.”
凌墨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酒后的微醺:“总得有点……装饰。”
楚晏的心沉了下去,一种比严刑拷打更令人窒息的恐惧攫住了他。
凌墨绝不会好心到给他过节。
他被两个士兵粗暴地拖拽起来,带离囚室,穿过灯火通明、却更显阴森的长廊,来到了督军府平日里用来集会的小礼堂。
礼堂里果然做了一些布置,彩带、气球,甚至还有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树下堆着一些包装好的礼盒。
十几名凌墨麾下的高级军官已经在此,穿着礼服,举着酒杯,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酒精的味道。
然而,礼堂最显眼的位置,原本应该是演讲台的地方。
此刻却立着一个简陋却令人胆寒的木质绞刑架!
绞索套圈在空中微微晃动,像一条等待猎物的毒蛇。
欢乐的节日装饰与冰冷的死亡刑具,形成了极度荒诞而恐怖的对比。
军官们的谈笑声在看到被带进来的楚晏时,有片刻的停滞,随即又恢复了喧闹,只是那笑声中,多了几分看戏般的残忍和暧昧。
凌墨示意士兵将楚晏拖到绞刑架下。他没有使用那个致命的套索。
而是将绞刑架上的绳索末端,系成了一个活结,然后套过了楚晏脖子上那个冬青花环,猛地向上一拉!
“呃!”楚晏的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吊了起来!
花环勒紧了他的脖子,并非直接压迫气管致死,却巧妙地卡在一个让他呼吸极其困难、大脑迅速缺氧的位置。
他的脸因为充血和窒息而涨红,眼球突出,双手被缚在身后,只能徒劳地蹬动着双脚,像一只被吊起的、等待宰杀的羔羊。
“怎么样?”
凌墨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对周围的军官们举杯,声音带着醉意,却冰冷刺骨:
“用叛徒和凶手来装饰圣诞礼堂,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军官们哄笑着举起酒杯,纷纷附和:“督军好创意!”
“敬督军!”
凌墨却摇了摇头,他仰头看着被吊在半空、痛苦挣扎的楚晏,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高声道:
“不!这一杯,敬所有在地狱里哀嚎的亡魂!敬我大哥凌冽!”
“愿他在天有灵,能看到今夜这场……盛大的忏悔!”
“敬亡魂!敬凌冽少帅!”
军官们齐声高呼,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欢呼声,碰杯声,爵士乐声……
像潮水一样涌入楚晏嗡嗡作响的耳朵。
窒息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淹没他的意识。
视线开始模糊,礼堂里晃动的人影和灯光扭曲成了怪诞的光斑。
在极度的缺氧中,幻觉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凄厉的哭喊声,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或者说是响在他的子宫里?
“妈妈……妈妈……痛……好痛……”
是那个孩子!是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