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辰时是楚静月来傅观玉这里读书习字的时候,就算风雨交加也没有例外的,今日却不见楚静月的身影。
沐浴净手后翻着书喝茶的傅观玉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楚静月,他唤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毕诚来:“今日静月妹妹没有来,你去问问可是身子不适耽搁了。”
“公子忘记了吗,今日姑娘跟着夫人去赴苏家的约了。门口早就套好马车,现在两家应该都见到了。”
啊,原来定的今日。
傅观玉想起来了,昨晚他和楚静月一同吃晚饭,楚静月说过一嘴,他没放在心上,经毕诚一提醒,他才回想起来。
“公子这是怎么了,今日这样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烦忧事?”毕诚多问一句,“若有,属下一定竭力相助。”
“我能有什么事情,”傅观玉摇摇头,他对毕诚道,“这里也用不到你,你下去吧。”
“是。”
庭院寂寥,春日飞花有情,随着风辗转流连,只是可惜了这样好的春色无人同享。日子被拉长,屋中只剩下翻书声和茶水煮沸的声音,咕噜咕噜……
寂静的声音沉下去,但没有多久,等着日头转到头上,正午用饭的时候,院中终于有了一点动静,少女轻快的脚步声和小丫鬟问好的声音响起来。
是楚静月回来了。
“姑娘回来得正好,饭菜刚摆上来,您要和公子一同吃饭吗?”
“要的,”楚静月的声音动听,“我专门挑了这个时间回来,就是为了赶上和兄长吃饭。”
“那太好了,我们公子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楚静月莞尔一笑,她提着裙摆迈进门前还先顿了顿,她拍了拍自己跑急了的心口,等她平复了呼吸,整理了仪表后这才端庄地走进去。
她的兄长傅观玉今日一身玄色素袍,腰间朴素地悬挂了一块白玉,一根玉簪盘住了高束的头发,身上还散着淡淡的幽香。
楚静月的目光才放过去,就与那漂亮的丹凤眼对视,傅观玉的目光灼如桃花,楚静月当下就红了脸,甜甜地唤了一声兄长。
傅观玉勾了勾唇,抬手唤她过来。
“几时回来的?”傅观玉让小丫鬟把水端过来,他刚好还未洗手,正好和楚静月一同洗了方便。
楚静月见状,先拿了帕子润湿,她的指尖才触碰到温热的水就被傅观玉擦着手背掠过。
傅观玉先湿了帕子,后拧干了水,让楚静月把手伸过来。他要为楚静月擦拭,亲自净手。
楚静月听话地把手伸过去:“刚回来,和母亲说过了话就来兄长这里了。”
没有耽搁,傅观玉这里才是楚静月的归处。
傅观玉方才蹙紧的眉头舒展开来:“总是往我这里跑,成婚了该怎么办呢?”
“那这不是还没成婚吗,兄长对我好,我不来才寒兄长的心呢。”楚静月懂得好坏,她的手被傅观玉擦拭得干净,她也要好好回报才是。
楚静月反握住了傅观玉的手,先渗透进楚静月指尖的是冰冷,她打了个寒颤,身子也忍不住向后缩。
楚静月是不能自已,没经过思索的,但是傅观玉却以为她要躲,他抓住了楚静月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他的力气大一些,楚静月的身子被拉到了傅观玉的怀中去,楚静月扬起头,疑惑地看着傅观玉。
“兄长?”
“我以为你厌倦我,要躲我。”傅观玉低头,声音也弱下去,沉下去。
“我怎么会厌倦兄长呢,只是兄长的手太冷了,春寒料峭,兄长可别感染了风寒。”楚静月双手握住了傅观玉的手,要为傅观玉暖手。
手帕温热,楚静月的手也温热,傅观玉的手也渐渐暖起来。楚静月很满意自己暖热了傅观玉的掌心,她扬起头等着傅观玉的夸奖。
楚静月眼神明亮,明媚如花,傅观玉看着这张出落得越发好看的面庞,微笑颔首。他向楚家父母保证的事情做到了,楚静月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是这些世家女子中顶尖的那一个。
傅观玉抚了抚楚静月的头:“云思妹妹长大了。”
楚静月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云思是她的小字,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唤她,这两个字是她及笄之时,傅观玉亲自起的,但是傅观玉不常唤此名。爹娘口中叫出来的这两个字,到了傅观玉的口中,就变得完全不同。
兄长叫这两个字,更好听些。
楚静月因为这两个字,定在了原地,还是傅观玉再次唤了她过来吃饭,楚静月这才回神,坐在傅观玉的身边,等着傅观玉夹了第一筷子饭菜,她才拿起筷子。
楚静月神思游走的时候在想傅观玉的字。傅观玉字云琛,和她的字相似,叫起来也一定比她的更好听,但是称呼兄长的名讳实在逾矩放肆,楚静月不敢这样唤,她只能在心中悄悄默念。
云琛,云琛哥哥......
“今日去看了苏家公子,感觉如何?”傅观玉不懂楚静月在想什么,他为楚静月夹了菜,放在楚静月的碗中,而楚静月只是咬着自己的筷子,并没有要吃的意思,他发了问,楚静月才回过神来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