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花开了,乱序盛放,像极了花枝招展的正是青春的女子。
这样好的时节,该谈婚论嫁了。
楚太傅家门庭若市,媒婆在门口打着转,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楚太傅楚弘渊终于舍得开始考量自己女儿楚静月的终身大事,这样好的门第,她们一定要来碰碰运气。
只是可惜,上好门第的婚事,不会面向寻常百姓。她们手中册子里头最好的男子都算是高攀,楚家的大门不会为他们打开。
人声鼎沸中,一顶轿子从偏门里悄悄进入,将外头的喧嚷隔绝在墙外,墙里是一片宁和。欣喜的脚步声跑了好几个屋子,惊动了屋檐下的喜鹊,喜鹊振翅,这是个好兆头,人人都说楚家要有喜事降临了。
楚家要为嫡女楚静月相看人选,择定终身大事可不就是喜事吗?
这种喜事应该在几年前就开始,但是楚太傅楚弘渊和自己的夫人谢兰舒觉得自家的女儿还小,还想要留在身边几年,这才拖到了现在。
楚静月十八年华,放在别人家是偏大了的年纪,但是在楚太傅这样的人家中,恰好是懂事,合适嫁人的好年岁。
楚家这样的门户为嫡女选亲,自然不会是随意找一位门户嫁女儿的,门当户对是要紧,最不济的也要是在朝中担任要职,名声清贵的人家。楚弘渊的夫人谢兰舒心中看好的,是户部侍郎苏景行的长子苏明。
苏明字日安,人人都喊他苏日安,才刚弱冠,年岁上比楚静月还大两岁。苏日安模样周正好看,风度翩翩,为人也善良温柔,这样的人肯定会好好对待夫人,不会乱来的。
苏日安与姑娘郎才女貌,这一门亲事看起来是要成了。这样好的消息传到了后院,传到了楚家长子傅观玉的耳朵中去,添油加醋,就成了小姐和苏公子两情相悦。
傅观玉本来在后院中喝茶赏花,他的扇子轻轻摇晃,两情相悦的字眼从他的身后飘过去,他摇着扇子的手顷刻之间顿了顿,随后才若无其事,继续扇动着。
他竟不知道,他的静月妹妹何时见过苏家的公子,何时两情相悦上了。他的记忆中,静月妹妹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认识苏家公子的呢?
傅观玉有这个自信,他和楚静月青梅竹马,两人是一起长起来的,傅观玉来到楚家的时候,楚静月才几岁,还跟在他的身后“兄长”、“兄长”地喊着。
傅观玉不是楚静月的兄长,他是楚家的养子,他从来都不喜欢标榜自己是楚家的人,是楚静月让他在这个家找到了归属感,让他成为了楚静月的兄长。
那既然是兄长,是不是有权力过问妹妹的终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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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日光打在了屋脊上,明亮的瓦片存住了暖,熠熠生辉闪着光亮,正等着照耀下一个迈出门来的人。楚静月红着脸迈出门来,她觉得这日头只照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她脑袋晕晕乎乎的,脑海里回荡的都是方才母亲同她说的那些话。
母亲说苏公子是良善之人,你会喜欢的。
母亲还说我的女儿一定要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楚静月眼波含水,顾盼生辉,光是这样倚靠在门边遐想,就是春日里头的一幅画了,她站在这里一会儿,路过许多的小丫鬟见了她便道喜,恭贺她就要成人。
这样的好消息是要去告诉兄长的,楚静月回过神来立刻去寻自己的兄长傅观玉。
从小到大,楚静月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兄长,一来傅观玉可以算作是她的老师,二来整个楚府上下都知道傅观玉是最最宠爱楚静月的。
楚太傅楚弘渊和夫人谢兰舒也宠爱自己的女儿,只是傅观玉更甚,谢兰舒曾经也担忧过傅观玉这样会不会把静月宠坏了,可是傅观玉挺直腰板向他们二人保证,他会好好教导静月妹妹,让静月妹妹长成京都之中最有见识最让人羡慕的女子。
傅观玉做到了,楚家虽然宠爱楚静月,但是世家女子该有的规矩体统,该读的四书五经,楚静月都能说得头头是道,闺阁女子中的琴棋书画也都不在话下。
楚静月能有今日,都是因为身后有着一个傅观玉。
楚太傅和夫人十分放心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了傅观玉,傅观玉说的话比楚静月父母说的话都管用,只要是傅观玉说的话,楚静月都认同。
婚事嫁娶这种事情,楚静月当然也要问询傅观玉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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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亭中春意正好,楚静月也来得正好,茉莉花茶的香味才蔓延开来,沁人心脾,让人身心舒畅。端坐亭子正中,倒着茶的傅观玉一身青绿素白长袍,神态悠然缓慢,听见脚步声他的头也没有抬,便道:“静月妹妹,你来了。”
“兄长没有抬头就知道是我?”楚静月觉得惊奇,她坐在傅观玉的身边,要接替傅观玉倒茶,然而傅观玉躲了过去,没让楚静月做这种事情。
“烫,”傅观玉解释道,“你的步子比从前雀跃轻松,可是有什么高兴事要与我分享?”
“兄长,母亲为我择定了一位夫君,叫苏明,兄长可曾知道这个人?”楚静月说起此事,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傅观玉送过来的茉莉花茶香气四溢,光是闻着味道,楚静月便觉得口中生津,眼睛也都明亮起来。
她是开心的,只是她有些太开心了。
“听自然是听说过的,你喜欢他?”傅观玉放下茶壶,将手中的扇子折起来放在一旁。
“喜欢啊,母亲说他长得好看,家中也有钱,与我门当户对,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