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琦是主动提出先离场的那个；他的理由是下午他还得赶回去上课，不方便在这里久留；那两对情侣则约了下午在商场里继续逛逛。

“我们是开车过来的，不介意的话，我和嘉树送送你？”

褚琦对这个出自戚景行之口的建议表现出了明显的意外，不过他并没有拒绝。

谈嘉树也没想到戚景行会这么说；但是戚景行也感觉他已经不想在这个聚会上停留了，这也是他提出要送褚琦的原因之一。

“虽然我问不太合适，但是戚哥，你和嘉树他……”

“我们确实在交往。”

褚琦的问题带着点试探；坐在驾驶座上的戚景行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还没坐过这么贵的车呢。”

“车只是代步工具而已。虽然嘉树和我提过你和他的关系更近一些，但是今天我也才有实感。”

谈嘉树好像没想过戚景行会主动和褚琦搭话，他有些不自觉地在副驾驶上坐直了一些。

“嗯，因为我和嘉树是后来才进乐队的。原本的主唱和贝斯手退队之后，我和嘉树才加入进去。”

褚琦回答的态度很自然，再次印证了以前的事；戚景行对他的看法又好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

谈嘉树的沉默并没有一直持续到褚琦下车离开的时候。

“那两个人看起来还是老样子。”

“柴祎帆倒还好，程梓洲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他女朋友碰见他真是……算了，下次不叫他了。”

“不意外，”谈嘉树的声音中多少带着点讽刺，“他可能就是这种人吧。”

和褚琦聊天的谈嘉树多多少少展示出了一些过去的影子；戚景行听着这些对话心里却更复杂了。

原本以为那天晚上的谈嘉树说话尖锐只是因为走投无路，现在看来，谈嘉树的性格里原本就有并不平和的一面。

他自己说话好像也是这个语气；只不过随着工作经历的增加和年龄渐长，很多时候讥诮都被藏在了心里。

“早上家政已经去那边打扫过了，我们等会过去看看？如果你想逛逛超市的话，我们可以顺带买一些生活用品和家居用品。”

褚琦下车后，戚景行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对谈嘉树这么说。

“唔……好啊。”

“怎么一副没缓过神的样子？中午没吃好吗？”

戚景行没忍住揉了揉谈嘉树的头发。谈嘉树这时候反应倒是很快，捉住了戚景行的手腕。

“哥，你才是没吃好吧？感觉你都没吃几口。”

戚景行感觉谈嘉树似乎摩挲了一下自己突出的腕骨，好像在确认这个场景是否真实存在一样。

“还好。”

“感觉今天我好像不该来……见了还不如不见，总感觉我在破坏褚琦好不容易组起来的局。”

似乎只有在戚景行面前谈嘉树才会展示出很多犹豫的部分；这种微妙的区别对待让戚景行莫名感觉有些满足，但是他很快还是把自己从这种满足的昏昏然感中抽离了出来。

戚景行把话题转到了褚琦身上。

“不过褚琦看起来人确实很好；现在这种环境，能找个可以放心闲聊的人都不容易。”

“他一直都这样——我之前突然联系他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

戚景行嗯了一声，“过段时间，可能到年后吧，我的朋友还说要来海川旅游，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好。”

戚景行知道谈嘉树会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清楚谈嘉树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并不介意多给谈嘉树一点安全感。

“他是我的上司，不过人倒是还算随和；虽然有时候他的某些做法让人不敢苟同……但是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谈嘉树应下了。

和吃饭时那个人来人往的商场不同，戚景行带着谈嘉树来的地方人并不多，甚至算得上安静。然而在寸土寸金的海川里面，这种安静本来就可以算得上一种奢侈。

店员轻声地在两人旁边介绍着不同布料的材质，谈嘉树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在选你天天要住的地方的东西……嘉树？”

“哥，想到以后不能每天见你，还是有点说不上来……可能是我有点不习惯吧。”

其实戚景行一想到未来两人分居的时候，也会感到有些轻微的不舍——毕竟恋爱才刚刚谈上没几天就要面临着不能每天见面的情况，大部分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戚景行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这点不舍就要求谈嘉树一直住在这里；简单的原因是因为公寓那边离他上班和上课的地方都太远，深一点的原因就没那么方便说出来了。

尽管戚景行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很爱谈嘉树，也离不开他；但是未来瞬息万变，一直在一起的可能并没有很多人会以为的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