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吗？”

戚景行把车停进了地下停车场的车位里。走到喧哗的商场大门前的时候，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了谈嘉树一句。

“褚琦说是在四楼。”

谈嘉树的目光在手机上停留片刻，接着又落在戚景行身上。今天的戚景行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在出门前戚景行还担忧了一下会不会穿得太正式；但是对于戚景行来说，这种忧虑不会停留在心里超过五秒。

去见谈嘉树的朋友是一回事，主动为了场合过多改变自己是另一回事；戚景行也知道自己这种态度多少有点讨嫌，但是他也习惯了。

“那我们现在上楼？你朋友们到了吗？”

今天谈嘉树的手指比平时似乎要凉一些，戚景行摩挲了一下他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手好凉。”

谈嘉树似乎有一瞬间想把手抽走，但是在戚景行用带着尾戒的小指勾了勾他的手心后，谈嘉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戚景行朝他侧过脸，浅浅笑了一下。

“到了两个人……呃到了三个，褚琦之外的那个人带了女朋友过来。哥，我们走吧。”

“别害怕，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谈嘉树“嗯”了一声，戚景行莫名觉得这样的谈嘉树格外乖巧听话——虽然这个词套用在比自己还略高一些的谈嘉树身上确实不太合适——心里又多了点不自觉的保护欲。

海川的繁华在商城的人来人往中有了具象的表现，在喧闹中尽管两人都保持了一致的沉默，但是戚景行依旧能从牵住的双手中感受到谈嘉树无言的情绪。

尽管在刚进商城的时候，戚景行还是有一种谈嘉树随时都会消失在人群中的错觉。

“哥，就是这家——褚琦说坐在靠里一点的位置上，我也和他说了你会来。”

谈嘉树指了指在拐角处的那块招牌。戚景行的目光透过透明的外窗，看清了里面三三两两坐着的客人。

“这家店生意看起来还不错。”

这种聊天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谈嘉树好像只要听见戚景行说话就会安心一些。他带着戚景行往店里走，在一张八人桌这里停了下来。

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大概是谈嘉树提过的带女朋友的那位；那么坐在他们对面的就是褚琦了，戚景行打量了一下他，感觉他和自己想象中的差不多，心思不太深的样子。

褚琦招呼谈嘉树的态度很热情；只不过面对戚景行的时候，这种热情卡了一下壳。戚景行不欲等他开口问，正打算自己说明身份。

不过出乎意料地，这次谈嘉树抢在了他前面。

“他是戚景行，我的交往对象。我和你说过的。”

褚琦倒也没有因为戚景行的性别还有这个身份发出什么大惊小怪的动静，只是有些夸张地往靠背上一靠。

“我说可以带对象过来只是客气话——怎么你们都带人过来了？”

坐在褚琦对面的那对情侣说了几句玩笑话，戚景行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轮流落在他身上。他们显然和褚琦很熟悉，又揶揄了几句为什么褚琦现在还是单身之类的话，但是并没有敢开戚景行的玩笑。

戚景行让谈嘉树坐在了自己和褚琦中间；在桌下谈嘉树的手又握住了戚景行的。

“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和我们联系？我还以为你现在不在海川了。”

“平时比较忙。”

尽管问这个问题的人可能并没有戳人痛脚的意思，但是却精准地落到了谈嘉树最不愿意提起的一段时间。他把这个问题含糊了过去，对方也讨了个无趣，因此也没有再问。

饭桌上的气氛便沉在了这里。

幸好乐队的最后一个人——或者说饭桌上最后两个该出现的人及时走了过来。

谈嘉树和戚景行提过乐队里的成员都是男性，所以戚景行更多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个子不算很高的年轻男性身上。

接下来又免不了是一番介绍身份的环节；戚景行朝着这几个人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对象的耳机看起来倒是挺……”

来得最晚的那个人，谈嘉树介绍说他叫程梓洲，可能想活跃一下气氛，然而这句话又戳到了戚景行的听力障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