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却澜不置可否,她看了一眼一旁不断震动着的通讯设备。
姜芋撑起手肘,斟酌再三,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那份顾虑:“我……本意是不想趟浑水的。”
“还有我…其实想说,你要小心江屿。”
“是你要小心,”陆却澜以一种意料之中的眼神睨着她,一边顺手拿起手机,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我这个故事还不够精彩,没关系,我不着急的,”
“所以,呃等一下,”
“不好意思,我…”
陆却澜最近似乎很忙,接了个电话,没等姜芋做出回应便已经急匆匆地拿上东西离开了。
看着重新被关上的包厢门,姜芋屈腿倚靠上背枕,若有所思。
她不记得陆家和江家在以后是否会有合作,只是dew这款香水确实闻所未闻,在听了这个“故事”之后,姜芋并不觉得它仅仅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包装设计师。
而他们接二连三地找上自己,究竟是因为…
不管是为了什么,姜芋摩挲着手机壳,心下有了些许打算。
屏幕在这时候亮起,几条消息跳了出来。
「今夜白」:实在是有事,饭你自己吃,我报销。
「木彡」:什么时候回来?
姜芋看到熟悉的头像,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意。她回完两人的消息,稍稍抬眼,却发现菜单下压着几张散落的白纸。
怎么回事,是不小心遗漏的?是陆却澜忘记收回去了吗?应该没走远吧,她抽出纸张,刚想站起身去追,上面“江川数绘”这几个圈出来的黑字在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姜芋犹豫了一下,眼睛却抢先一步快速扫了一遍内容。
这是什么?这好像是几个公司的财务报告?陆却澜为什么会将它们放在这里?她分明不可能粗心成这样。
那就是故意的。
姜芋缓缓坐了回去,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整张文字,心里暗自惊异:陆却澜收集这些,还“特地”落给她看,是为了…
也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都已入局。
她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但想到不确定的未来,姜芋还是将这几份粗略的报告妥帖地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万一有用呢。
视线重新投向面前刚上齐的精致茶点,姜芋突然没了胃口。她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想必单要已经办完事回家了吧,那她也早点回去好了。
夏日又无端多了几分燥热。
单要那头问完便没了回复,蜻蜓低飞,姜芋走得很急,踩着阵阵蝉鸣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眉心跳了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单要?”空荡荡的楼梯间只有她一人的回音。
还没回来吗?外头的天似乎开始阴沉起来,姜芋没由得感到一阵心慌。
她跺了几步想直接回家算了,但还是忍不住拿起备用钥匙转开了冰冷的门把手。
屋子里空荡荡的,如果不是未被尘封的家具,她几乎要以为回到了单要不告而别的那段日子。
“单要?”姜芋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回音穿透四壁,做出应答的只有窗外不寻常的一声白日惊雷。
阵风袭来,姜芋打了个哆嗦,看着像是要下暴雨了,她瞥见单要家里的窗都敞开着,便擅自走进了他的房间。
单要怎么还没回来,可别淋着雨了。还是先帮忙关窗吧。姜芋好笑地想自己多少有些“贤惠”了,自己房间顾不上,先跑来他家收衣服。
屋子里有点黑,姜芋在摸索开关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肘碰到了什么东西,随着“啪嗒”一声,整个房间亮起来的同时,她看到了一整面堆满奇形怪状摆件的墙。
饶是姜芋曾经参观过某些收藏家的展品,也被这整面的工艺品小小地惊了一下。
单要喜欢这种东西吗,看着像是,姜芋凑近,试探着用指尖触碰了一下…木头?
怎么会是木头?
随即她察觉到这些木头小人很是眼熟,定睛一看——这好像是…我?姜芋紧接着扫过整面墙壁,全是我?
猝不及防看到这么多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小人,姜芋头皮有些发麻,伴随着一声雷鸣响起,硕大的雨滴已经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玻璃窗上,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猛地转头,一个身影正半明半暗地立在门口。
房间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又灭了,单要伴着窗外的闪电一步一步走过来,看不清神色:“你怎么在我房间?”
“我…见你不在…下暴雨了,来帮忙关个窗。”姜芋心底有几百句话想要质问他,开口却忍不住先回答了他的提问,她重新吞了吞口水:“单要,这些是什么…?”
单要此刻不比姜芋心惊胆战,看到她停在墙前的那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凝固了。
单要藏住微颤的手腕,若无其事地关上柜门:“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一堆木头的雕刻品。”
“…我知道,但…怎么都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个动作形态各异的“自己”,姜芋有些毛骨悚然。
她是在害怕吗?单要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当下的情绪,只能努力显得更加平静一些,“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