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姜芋难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频繁闪过江屿那张阴测测的脸,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摸索着解锁扔在枕边的手机,下滑列表,点开了陆却澜的头像。
该怎么开口呢…
姜芋正纠结的时候,对面的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今夜白」:我准备好了我的故事,你准备好听了吗?
屏幕的光幽幽得照在脸上,她动了动手指,
「芋头」:愿闻其详。
这天陆却澜早上出门的时候去了趟调香室,耽搁了一些时间,此刻正急匆匆地捧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往约定的包厢赶。
“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走得急,不小心和一个服务员撞上了,“真是对不住,您没事吧?”
陆却澜随手拍掉了包上的水渍,幸好是防水的,“不要紧。”她没在意这个小插曲,侧身往里迈了几步,推门进了包厢。
“久等了吧,”她风尘仆仆,带着歉意冲姜芋笑了笑,“真是赶巧了,路上有事耽误了一下。”
“没事,我也刚到。”姜芋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目光凝聚到陆却澜的身上,她不知何时打了耳洞,头发低低地盘着,一袭黑色长裙,虽然动作有些急,但有条不紊,举手投足间满是利落。姜芋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后财经报道上那个鹤行鸡群的女性CEO。
“本来在我妈以前的工作室里谈更合适,但发生了一点意外。”
那个小院子差点被几个老不死的拆掉,她从陆家搬了出来,抢了一套白应许的公寓住。真是兵荒马乱的小半月,陆却澜微微环视了一圈,“这里倒也还不错。”是个说知心话的好地方。
“我就不绕弯子了,”她从黑色的大包中拿出一本类似于收纳册的东西,看起来很厚重,直接摊开在了姜芋面前。
这是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相册薄,一股年代感扑面而来。里头的纸张发黄老旧,甚至有残缺,姜芋下意识翻开了前面几页,照片上的人脸已经有些看不清,依稀能辨认其中有一个长得几乎和陆却澜一模一样的女人,准确来说,是陆却澜像她。
陆却澜终于坐下,抿了一口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好奇,但先提醒,这只是一个狗血又俗套的故事。”大概任何一个八点半档的肥皂剧都要比这有意思。
“嗯,我正好时间充裕。”单要今天有事,难得没跟她腻在一起。姜芋抚上泛黄的相片,笑盈盈地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洗耳恭听了。
陆却澜清了清嗓子,顺手翻到了相册的中间一页,指尖落在一张已经看不清字迹的收养证明上,
“这一切还是要从白应许家说起。”
姜芋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那个浴袍美…”男,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对,他其实是我舅舅,”陆却澜顿了一下,又补充:“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白应许的父母是真正的结发夫妻,十分恩爱,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厚,但偏偏都是丁克,再加上白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生育,两人本不打算要孩子,所以在白应许意外出生的几年前,他们为了应付家里,收养过一个女孩,”
“…也就是我的…生母,他们给她取名为白临水。”
白临水是一位十分聪慧的女子,从小成绩优异,一路跳级,十九岁之前便拿到了TOP10A国大学的双学位。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马术、击剑、赛车、射箭等等更是多有涉猎,曾经白家专门给她买了一套房子陈放那些大大小小的奖状,“dew”就是她一手创立的淡香品牌,可以说美貌只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部分。
大学毕业后,她潜心研制香料,为了采摘一株罕见的植物,亲自动身前往熄云镇,并在机缘巧合下加入了援西计划。在那个美丽又神秘的地方,白临水恰巧遇上了来实地考察的陆家。
“其中有一个人,那人是陆家唯一的小少爷,叫陆…”
讲到这,陆却澜顿住了,她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模糊不清的面孔上,“说起来,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所有人好像都在刻意地回避这个人,偶然不小心提起,也是讳莫如深。”她的这位…父亲,在其他人眼里就像是一个禁忌。
“我们就暂且称他为陆xx。”
那便是白临水悲剧的开始。
陆家一行人运气不好,碰上了泥石流,陆xx当时年少气盛,执意前往去寻找被困住的队员,便与大部队走散了。他经验不足、运气也不好,路上车轮陷进泥潭,只好被迫弃车,彼时身无分文,没有水没有食物,晕倒在了一个避险的山洞中,几乎只剩下一口气,是白临水碰巧路过好心救助并收留了他。
在朝夕相处中,白临水渐渐爱上了这个英俊幽默的男人,但他们都默契地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世,他以为她是乡间的农妇,她以为他是落魄的书生。
他说君悦君心,山海可证,她信了。匆匆别离,她翘首以盼,愿俟故人归。可再次相见,等来的却是他的订婚宴。
陆xx看到她的那一瞬,大惊失色,以为她追来是想让自己负责,四下无人处,质问她如何找到了这里。
白临水只是静静地站在他对面,手中烫金的邀请函捏得皱起:“原来你真的姓陆。”陆家的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