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三口人,两名大夫,统统被送往了疫区。
快跨过疫区那道门槛的时候,薛青竹从远处咳嗽着策马而来,偷摸塞了一锭又一锭的黄金给卡口的官兵。
拦下了她。
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她下意识抓紧叶老爹的手:“爹,我们一起走。”
那些官兵的眼神瞬间变得不耐烦。
叶老爹一掌把他推到薛青竹怀中,“你爹我是大夫,是去救人的,你个黄毛丫头凑什么热闹,赶紧滚!”
“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救我爹,求求你。”叶挽秋颤栗着转身,讨好似的双手握住薛青竹的手,闪烁的目光祈求他,她心里很清楚进去意味着什么。
“青竹哥哥,”她换了少时二人亲密时的称呼,“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求你救救我爹。”
她下巴直哆嗦,眼眶红的要流出血。
薛青竹别过脸去,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望着叶老爹走进疫区的背影,叶挽秋的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发着狂要往门里冲,却拗不过薛青竹力气大,紧紧的抱着她。她想挣脱桎梏,发狠一口咬上他的小臂,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染红了他绿色的衣衫。
薛老爹地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后,叶挽秋哭到虚脱。薛青竹这才松了手,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用宽大的帽檐盖住了她的脸,将她抱上马,一路悄悄地从后门带入了薛府。
叶挽秋在薛青竹安置的小院子里歇斯底里的哭了一夜,哭到嗓子干哑,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天才拂晓她就醒来,薛青竹仍旧坐守在房中,他眼中也尽显疲惫之像。
“叶挽秋已经进了疫区,你如今不能出现在外人面前。”
这是她醒来后薛青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叶挽秋看着薛青竹端到她嘴边的茶水倒映出一张虚弱憔悴的脸,她抬手将其打翻,哑着嗓子问:“你要困住我?”
“我这里最为安全,”薛青竹又转身去倒了杯水递过来,“你待在这里,我不会害你的。”
“你是不会害我,”叶挽秋双手一齐发力,握住他的手腕,将衣袖往上拢,“但你会害别人!”
茶杯中的水遭到晃动泛起水泽,泼洒到两人的脸上,喉间。明明是不烫的温水,叶挽秋却觉得被触碰到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薛青竹的手腕处赫然露出一圈手环状的火焰纹。
一切不言而喻,屋内沉默了许久。
少倾,薛青竹也只是淡然的放下衣袖遮盖住手腕,“小挽,若没有这个,我便护不住你,”用略带恳求的语气说着:“我们不提这个了,好不好。”
“事情可以不提,你手上的印记能消失吗?”
“可笑。”
叶挽秋的嗓音像是混合着沙砾一样,她枯笑着从眼角流出了一滴泪。
薛青竹叫来了许多水和吃食,变着法儿的哄她用一些,都被她砸了个稀巴烂。满屋子的碎瓷片拌着饭菜水渍躺在地板上,扫地的仆从和送食的就没断过,上好的瓷器碗碟被箸不知道糟蹋了多少,任薛青竹如何的劝说叶挽秋都倔强的不为所动。
“哐当!”
“啪啦!”
屋外待命的婆子听见声响自觉地低头走了进来,有条不紊的换了新的水食,又将地上打扫干净,再一次默默退出,一气呵成。
“小挽,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你喝点水吧。”
声旁又传来薛青竹的声音,他今天的声音格外急躁,按耐不住的焦急,叶挽秋咽了咽口水,张开裂开的嘴角,“你放我走,我就喝。”
“你不能走,你必须留在这。”薛青竹在这件事情上格外坚持,他又端着茶杯过来,叶挽秋抬手将其打落,却感觉手好像有千斤重,落到了他的手腕上,再也没了力气砸东西。
一抬眼,就是慌了神的薛青竹贴过来,“小挽!你怎么了!”
“我要去救我爹,你不放了我,就等着我渴死,饿死。”叶挽秋虚弱的用手撑在他身上,说着刺痛人心的话,“你守着一具尸体去吧。”
“不行,我不会让你死的!”
叶挽秋想抵住两人间的距离,奈何手上一丝劲儿也没了,软趴趴的任由薛青竹抱了过来。好温暖的怀抱啊,一时间眼睛竟然也想阖上了,记忆中,苏逢春也曾抱过自己,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思绪正翻飞着,嘴边就碰到了坚硬寒凉的杯沿,薛青竹又往嘴边送水来了。肩膀被他揽住,额边传来气息,“小挽,你不能死。”
她将脸扭了过去,把嘴移开杯口,无声的抗议着,就是不肯喝。
再准备偏头避开的时候,肩头的手突然撤开了,下巴反而被死死的钳制住。薛青竹将她圈在怀中,手臂绕过肩膀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杯子立马碰了过来,她挣扎的时候杯子狠狠的撞到了上唇,他只迟疑了片刻,便霸道的将水灌入唇喉。
叶挽秋挣扎的用指甲抠挖他的手指,却被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灌完了这一杯,薛青竹并未放过她,她低头咳嗽几声的时候,薛青竹唤了人进来。
“来人,倒水!”
一直灌了一茶壶的水方才罢休,叶挽秋的下巴依旧被他捏着,他调转角度,下巴被抬起,两相对视,他的眼中也布满了红血丝,唇角微微颤抖,面含愠色,“你若执意不吃不喝,我便每天用这种法子喂你!”
这是她第一回见薛青竹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