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用了雷霆手段,但凡有一点疫病苗头的全部扔进疫区封锁,雁云城在京城运送来的物资帮助下,疫病得以控制,城内正在慢慢好转。
苏逢春偷偷潜入过薛府几次,都没有见到人。
大婚前十天,薛府人员流动起来,秦姨娘也得了入府的许可。
某天夜里,秦姨娘和王员外刚睡下,就听见窗户有了一声响动。秦姨娘支起头瞄了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她吓得瞪大双眼,刚想呼叫就被紧紧捂住了口鼻。
“别喊,是我。”
笼罩在黑暗之中,苏逢春的面庞逐渐清晰,秦姨娘梗着脖子点了点头。苏逢春松开手,她朝内侧打呼噜的王员外转动着眼珠子。
“放心,他今晚醒不了,我给他下了蒙汗药。”
秦姨娘这才松了口气。
一夜的密谈,秦姨娘总算对苏逢春又重新燃起一些信任,答应帮他做与叶挽秋之间的桥梁。
次日下午,秦姨娘就带着消息到了薛府。
“如你所言,他是假意投诚。”
薛青竹身上的伤还未好全,时常咳嗽,加上年末岁冬将至,房中早早就围起来了暖炉。
四人围炉而坐。
秦姨娘将两边获取到的信息对了一遍。
薛青竹在京中也明察暗访了一番,发现仅凭当初手上的那份名单和矿场的受害者根本无法扳倒梁之荣,贸然底牌尽出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有了防备之后更难查。
想要打赢这场仗,还缺少一份实质性的证据。
账本,真正的账本。
看清局面的苏逢春选择将计就计,直接打入敌人内部卧薪尝胆。
在京的那段日子,梁之荣对他十分放松信任,他原以为是因为自己母亲和祖父一家都在京中,梁之荣吃准了他,所以才有恃无恐。
等他自请雁云城赈灾的时候,梁之荣还有意无意的阻挠过他,却都被他挡了回去。而到了雁云城之后,知府明里暗里的试探和微妙的恶意,让他开始重新思考账本的真正所在。
雁云城,是私矿所在地,离京城山高水远,若是有了风声,毁尸灭迹的时间充足,若是账本真在这里且遗失,回京的路上,有的是机会抢夺,仍有挽回的余地。
只可惜苏逢春目前还不得知府信任,并没有探听到账本的下落,他曾偷偷翻进知府家探查过,并没有发现踪迹。知府也是个人精,看出来他和叶挽秋关系不简单,为了逼他露出马脚,拿薛府成婚一事刺激他。
且不说雁云城,单看薛府,就是围得水泄不通,跟铜墙铁壁一般,莫说逃婚了,只怕人连出府门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能扭转局势的,就是账本。
叶挽秋神情凝重起来,如今她做不了任何事,苏逢春那边也没有任何进展,而大婚的日子,却近在咫尺,她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侧边的薛青竹。
秦姨娘也跟着看过去。
薛青竹如芒在背,喉头有些发痒,咳嗽了起来。
薛青黛立马起身倒了杯热水过来,薛青竹接过热水饮下,润了润嗓子,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猜的的确不错,账本就在雁云城。”
秦姨娘眉头立马松了,面上大喜,催着问账本的下落,薛青竹却说不知,又去问薛青黛,薛青黛也是摇头。孕妇情绪不稳定,薛家姐弟的模样气的她语气不善,说话夹枪带棒的。
“我看你们两姐弟不是不知道,是故意不说吧。”
秦姨娘不知道薛家姐弟的事情,频频开口讥讽:“毕竟一个是知府夫人,一个是小舅子,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叶挽秋一听立马出声阻止:“你说这么难听做什么,别为难人。”
叶挽秋扯了扯亲姨娘的袖子,朝她使眼色,让她闭嘴。
秦姨娘压了气焰撇撇嘴,“我是替你着急,多事之秋,你身处漩涡,若不尽快解决这些事端,只怕你我都会成为那些大人物斗法的牺牲品。”
“我瞧不上苏逢春,也照样瞧不上里头这位。”她白了薛青竹一眼,“平日里身份再尊贵又如何,遇见事儿了,还不是无力解决。”
薛青黛一脸委屈隐忍,任由她奚落,薛青竹则以帕子捂嘴轻咳。
叶挽秋立马拉着她起身,边走边说,“我听见你肚子响了,边上的小厨房有中午才送来的糕点,我带你去吃,别饿着腹中胎儿。”
跨进小厨房的门栏,叶挽秋才松了手,走去里头灶台旁,打开一个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盘精致的点心。
秦姨娘面上还是不悦。
“你难道真的想嫁给他?”
叶挽秋步子顿了一下,曾经是想的,如今,想不想的,都得嫁啊,不嫁,自己怎么办,他们姐弟怎么办,叶家医馆的叶母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