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床底下已经有人搜过了,没有人。知府看了眼床尾,又把目光聚集在床头,他俯身对准枕头,笔尖耸动,嗅了嗅后冷笑一声,拽起枕头往地上跪着的两人一砸。
枕头里蓄的都是棉花,本身重量不重,打在身上并不疼,但薛青黛头上的钗环被枕头飞来的冲击力撞歪,珠环叮当作响,发髻松散。
“那这枕头上的香气从何而来?”
众人心中均是一凉。
这该作何解释。
知府猛地将薛青黛从地上拉起,面容狰狞,掐着薛青黛胳膊的手上青筋凸显,整个人散发着狠厉暴怒,他咬紧牙齿逼问:“问你呢,说话啊。”
薛青黛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盈盈双眼的珠子断了线。若是承认,那姐弟二人的关系可就说不清了,给知府戴绿帽子,还是和自己的亲弟弟,用脚趾头想也会被处以极刑。
可若不是她,那怎么过这一关呢。
薛青黛眼睫发颤,闭口不言。
“啪!”
“贱人!”
“阿姐!”
知府的咒骂声和薛青竹的呼喊声同时响起。
薛青黛被一掌掴过来的力量扇到在地,散掉的头发盖在了脸颊。薛青竹跪着爬过来接住了她,别好头发后脸上赫然是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对不住,阿姐。”薛青竹轻声的道歉,将薛青黛挡在身侧。
“薛青竹,不把藏得人交出来,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知府居高临下,放出威胁的话。
“不出来,他们姐弟二人的命,就你背了。”
这句话是对叶挽秋说的,她看见知府对着房间四处转着空喊了一声。
下一秒,他就命人拿来了鞭子。
不同于普通的皮鞭,这是一把带有细刃倒钩的鞭子,像是玫瑰枝干上生长的倒刺,鞭尾泛着寒冷的银光。知府拿在手上掂了掂,换了个舒适的角度,一扬手就抽了下去。
“啪!”
一连接着好几声,叶挽秋能清楚的听见鞭刃划开布料的声音,和薛青竹强忍但无法控制的痛苦呻吟,还有女主的啜泣呜咽声。
叶挽秋感觉口腔蔓延出了血腥味,才发觉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
呻吟声音越来越小,鞭子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叶挽秋伸手拨开夹层,走了出来。
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知府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住了半空中的手,似乎有些失望:“原来是你啊,我当时什么大人物,值得他这么拼命护着。”
他把鞭子随手往桌上随手一甩,漫不经心的走到叶挽秋身前,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满脸发狠:“你不是早该死了吗。”
空气被掐断,叶挽秋双眼翻白,瞬间感受到溺水般的窒息,条件反射的双手抠挖脖子上的枷锁。
很多次她都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大人,求您放她一条生路。”
薛青竹的声音拉回了知府的理智,他看着满身鲜血也要扑过来的薛青竹,又看了眼手下倔强坚毅的小脸上泛出了乌色。
哂笑一声,他松了手。
叶挽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跌在地上,扶着薛青竹的肩膀剧烈的咳嗽,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面色才重新红润起来。
知府跨步重新坐到桌子旁,气定神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说小舅子,你这么护着这个女子,你不是不知道她坏了我多少好事吧。”
他在要交代,下令秘密处死的人,不仅没死,还被薛青竹藏得好好的,若是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今天这个事情,只怕过不去。
“叶姑娘是大夫,如今疫病横行,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求大人留她一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请大人开恩!”
薛青黛对着地板猛磕,抬起头时,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他不死,还会连累帮自己的人,叶挽秋见不得薛家姐弟被如此作践,偷偷捡起地上薛青黛掉落的一直簪子,想起身奋力一搏,却被薛青竹暗自用劲摁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薛青竹咳嗽了几声,温润的声音中含着一丝沙哑,说话间,他一手揽住叶挽秋的肩膀,一首伸过去牵住叶挽秋的手,看起来就是美人在怀,恩爱非常的画面。
无人看见的衣袍掩盖之下,他夺了那根簪子。
薛青竹洁身自好,从来都没有不良嗜好,这些年也有很多人塞了不少金银美女给他,其中不乏知府送去的,却都无法成为掣肘他的工具。
一个人最怕的不是聪明盖世,而是无欲无求。
除了薛青黛以外,他就没有其他软肋了。
现下他亲手送上一个。
知府笑了,“本府怎好棒打鸳鸯,你二人既互生情谊,应当成人之美,往日之事,我相信叶姑娘也是被小人所蒙蔽,本府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一笔勾销。”
知府出门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往后退了几步扭过头来,“我瞧着小舅子风寒尚未好全,青黛就不必回府了,留下来好生照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