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可叫我好找,贵人多忙事啊。”
揶揄的声音传到耳中,叶挽秋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靠耳朵来获取更多的信息,以此推测局面。
听脚步一起进来了许多人,纷纷踏进来的那刻,叶挽秋感觉房子都微乎其微的震了一下。
听这说话的声音是个浑厚的中年男人,还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薛青竹立马开口斡旋:“大人怎会屈尊来此,若有要事差人知会一声就好,寒舍简陋,请大人移步正厅。”
叶挽秋身体一僵。
原来是知府大人,他兴师动众来此,只怕来者不善。
知府虽昏庸却不傻,如何听不出薛青竹话外之音。想要将他支开,他偏不走,一掀衣袍就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刚收拾好的一个空杯子,放手上转了转,只觉得杯身微微发热。
“此处清寒,大人千金之躯不应在此受风凉,府上暖阁甚是舒适,我这就去给大人收拾出来。”
薛青竹还想引开他。
“噔!”
知府突然反手用力,把杯子扣在桌子上。
“薛青竹,你好大的胆子!”
知府突然发难,聚在门口的一群下人像是得了指令一般,纷纷上前一步压了过来,气势逼人。
见势不妙,薛青竹咚的一声就双膝跪地请罪。
“小人不知哪里做错了,还请大人明示。”
“你这院子,藏得深啊,以前怎么不知道薛府还有这么个地儿。”知府引而不发,语气平缓的像是唠家常,“莫不是在此藏了什么人吧。”
“大人明鉴,小人前段时间不甚感染风寒,怕是染了疫病、故而搬来此处略作隔离,不曾藏有什么人。”薛青竹低头俯下身去。
“噢?那这屋中似有似无的脂粉香气,是哪里来的?”
薛青竹瞳孔一震。
“咚!”
一阵巨响传来,知府抄起手边的杯子就砸向薛青竹。
“还想骗本知府!”
“真当我是酒囊饭袋,无知孩童吗!”
钝器和皮肉骨头猛烈的碰撞后碎落在地。薛青竹反应的快,及时的别了一下头,才避开了眼睛。
见状知府更是生气,站起后撑着桌面狠狠的朝他的胸口踹了几脚。
“还敢躲!”
边踹边骂。
“贫民窟出来的贱民,忘了自己是什么货色是吧!”
“大人!”
薛青黛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跌跌撞撞的跪在知府身前伸手相拦,“大人,是我,这些日子妾身常来探望,这房间是沾染了我身上的香气,府内众人皆可作证。”
薛青竹被踹翻在地,咳嗽着迅速撑地爬回,恢复刚才的跪姿。
跟条狗一样。
两人伏低身子,任由他发泄怒火,不敢吐露一句怨言。
前段时间薛青竹生病生的莫名其妙,虽然回话的大夫确认过风寒无误,可知府总觉得心里不得劲。薛青竹是个聪明的书生,这些年为自己卖命做了不少事儿,人聪明伶俐,又有眼力见,差事总是做的圆满。
可他清楚,薛青竹恨他。
哪怕做了再多孽,薛青竹跟他也不是一条心,但凡有机会定会将他除之而后快。
可要杀了他,又着实可惜这么称手的刀,放了是祸患,唯有栓在身边时不时敲打,紧一紧链绳,才能利用到极致。
薛青黛去的太过频繁了,甚至在薛府住了好几天,就连王员外那个姨娘也去看过几次,不得不怀疑薛府是否有了什么大事。虽说合情合理,但事出反常必有妖,知府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好似薛青竹随时都会叛了一样,他吩咐人查了几天,终于有些眉目。
听说薛府有个偏僻的禁地,严令禁止下人前往,却有几个签了死契的下人总会凭空消失了一段时间,又凭空出现在府内,很像是在秘密伺候什么人。
知府问了薛青黛,她却矢口否认,哪怕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也不改口供。
百闻不如一见,知府就抓了人,亲自搜了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藏没藏人,搜了就知道。”
知府话音一落,堵在门口的人就翻箱倒柜起来,像贼寇一样在屋子里摔摔砸砸,翻了个底朝天。
柜门刷的被打开的那下,叶挽秋的心提到嗓子眼上去了,屏住了呼吸,一阵白光透过里层板子的小缝漏了进来。
衣柜的衣服从这头拨到那头,没有发现她。
柜门仍是大开,搜柜子的人一撤开,叶挽秋就看见知府坐着的背影,以及他身前跪着的薛家姐弟。
想不到薛青黛归为知府夫人,私底下却是如此卑微,知府一点情面也不给她留,竟然当众叫她如此难看。
一无所获后,知府站起身,小步走到床边。
没了知府的阻碍,薛青竹悄然抬了点头,额头上的血珠顺着眼尾划下,他透过缝隙和叶挽秋对上了眼,朝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别出声,躲好,千万别出来!
薛青竹的嘱咐声还在耳旁萦绕,叶挽秋咬紧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