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烈冷哼一声,一脚踹开车门,踩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
不远处,顾逸州坐在一辆紫色的迈凯伦顶端,正优雅地翻阅着一份法院的封锁令。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在这种关乎家族生死的时刻,他那双狐狸眼里却闪烁着某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霍烈,苏曼在开罗发疯,你就在伦敦陪她葬身火海?”顾逸州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这批瓷器只要一开箱,曼陀罗就会被定性为恐怖组织。你以为陆修远能保得住她?”
“姓顾的,老子书读得少,不懂什么定性。”霍烈大步走到顾逸州面前,手中的折叠刀在指尖飞转,寒芒几乎划过顾逸州的鼻尖,“曼曼说了,这批货不是给你的,是给圣德利那些‘高贵’的买家的。既然你想要验,那老子就让你验个够。”
霍烈猛地一挥手。
“开箱!”
几名烈火物流的壮汉齐齐撬开了集装箱的封条。
然而,箱子里出现的并不是什么毒瓷器。
在刺眼的探照灯光下,集装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竟然是无数个微型投影仪和一种极其轻薄的透明薄膜。
“滋滋——!”
随着霍烈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全伦敦大本钟周围的建筑物外墙上,突然同步出现了曼陀罗直播间的实时画面。
不仅如此,由于这些投影仪接入了圣德利原有的光纤脉冲网,它们开始疯狂抓取顾氏和索罗家族在过去十年里隐匿的所有离岸账户数据,并将其以“黑五特价代码”的形式,公然在大街小巷滚动播放。
“这……这是什么?”顾逸州脸色巨变,猛地跳下车顶。
“这是曼曼送给你们的‘大促销’。”霍烈吐掉嘴里的烟灰,笑得极其狂野,“顾总,你不是想买断曼陀罗吗?现在,全伦敦的散户都在用你顾家的钱,买曼曼的货。这感觉,爽吗?”
开罗,货船甲板。
苏曼站在猎猎寒风中,听着电话那头李文不断报出的战报。
“五亿美金!”
“十亿美金!”
“三十亿美金突破!”
后台的成交数字已经变成了跳动的绿色模糊块,那是金钱流速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象征。
而在尼罗河的下游,一艘悬挂着索罗家族徽章的私人游艇正全速驶来。苏曼在那游艇的船头,看到了叶枭那尊如石雕般的黑衣身影。
他手中那串黑色佛珠,终于在此刻断裂,黑色的珠子噼里啪啦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苏曼卿,你终究是把你这个‘女儿’,养成了最毒的诱饵。”叶枭的声音由于通过扩音器放大,在宽阔的河面上产生了一阵阵回响。
苏曼接过陆修远递过来的望远镜,与三公里外的叶枭隔空对视。
“叶先生,诱饵已经咬钩了。”苏曼对着通讯器,语调轻快,“告诉Arthur,他在泳池里流的那点血不够。我要的是,索罗家族在大西洋上的所有航权,今晚全部并入曼陀罗物流。”
陆修远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在两世孽缘中彻底开花的女人。他突然发现,自己那份所谓的“保护”和“救赎”,在苏曼这种近乎吞噬世界的野心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曼曼……”陆修远从身后环抱住她,脸埋进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沦,“如果你是真正的苏曼,那我就陪你赢下这个世界。如果你只是一个程序,那我也愿意,死在这个程序的最后一行代码里。”
苏曼微微转过身,指尖划过陆修远冰凉的侧脸。
“陆总,情话留着到伦敦再说。现在,我们要去收割这五百亿美金的‘谢礼’了。”
尼罗河上,第一缕真正的朝阳刺破了雾霾。
曼陀罗基金,正式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