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的凌晨五点，尼罗河的水汽混合着远处撒哈拉吹来的尘埃，在河面上凝成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一艘涂装极其低调的货船“伊西斯号”正逆流而行，引擎的低频震动传导至甲板，让苏曼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微微发颤。

此时，距离全球电商最疯狂的“黑色星期五”开幕，还有不到十分钟。

苏曼坐在堆满临时服务器支架的舱房里，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长发被一根铅笔草草挽起。屏幕上，原本属于圣德利实验室的淡紫色光流正疯狂地在后台系统里穿梭，那是江星辰在后方为她开辟的数字战场。

“苏董，曼陀罗平台的实时注册数已经突破了八千万。就在刚才，由于咱们曝光了那段‘实验室影像’，全欧洲的流量都在向我们的APP涌入。”李文坐在三台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他的眼眶里布满血丝，那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后的病态兴奋，“但这太冒险了，我们用这种方式吸引流量，如果待会儿服务器撑不住，所有的货款都会卡在支付网关里，那可是整整一百亿美金的风险敞口。”

“李文，在投行，平庸的利润是工资，极致的风险才是财富。”苏曼冷淡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曲线，“Arthur想看我死，叶枭想看我乱，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世界上的钱，到底更喜欢谁的味道。”

舱房的门被推开，陆修远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走了进来。

在尼罗河畔的池水边，他眼睁睁看着Arthur坠落，看着那个所谓的“母体”摘下斗篷。现在的他，神情里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白衬衫的袖口被挽得凌乱，领口处那一抹被苏曼撕开的痕迹依然刺眼。

他走到苏曼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吟诵葬礼的悼词：“曼曼，你这么做，是在拿你这一世的命去博。如果‘母体’的代码在爆单的瞬间反噬你的脑波，你可能会永远留在这个系统里。”

苏曼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出的00:00:01。

“陆总，如果我真的碎成了代码，不正好满足了你的收藏癖吗？”苏曼冷笑一声，“你可以在你的私人书房里，多存一份名为‘首席合伙人’的文件。”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币落入玉盘的系统提示音，打破了舱房内的压抑。

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密集成一片狂风骤雨般的“叮叮”声。

“爆了！苏董！爆了！”李文尖叫起来，他面前的三个屏幕在一瞬间被刺眼的绿色线条填满。

那一秒钟，来自伦敦、巴黎、柏林、纽约的订单申请像海啸一样冲垮了曼陀罗的第一道防火墙。后台显示的实时成交额，在第一分钟内就跳到了惊人的三亿美金。

“国潮系列，秒空！”

“丝绸之路复刻版，售罄！”

“生物样本仿制吊坠（周边），全球预售十万件达成！”

舱房内的服务器由于超负荷运转，散发出一种滚烫的、电子元件特有的焦糊味。排风扇疯狂地咆哮着，试图将这股名为“金钱”的热量排出舱外。

苏曼盯着那些疯长的数字，那是她前世累死在工位时做梦都不敢想的规模。这一刻，她听到的不是提示音，而是金钱在疯狂嘶吼，是在这名利场上掌握生杀大权的绝对爽感。

“陆修远，看到了吗？”苏曼站起身，转过头，月光透过舷窗打在她的侧脸，那双桃花眼里紫光流转，美得近乎非人，“这就是你要的‘苏曼’。她不需要你的怜悯，她只需要这个世界的臣服。”

陆修远看着此时神光焕发的苏曼，心中那股一直试图掌控的欲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坍塌，转化为一种近乎祭祀般的虔诚。

他突然上前一步，将苏曼死死按在堆满文件的数据台上，两人的呼吸在满是电子噪音的空气中交织。

“既然你赢了，那我们就来赌最后一局。”陆修远凑近她的耳根，声音沙哑，“如果曼陀罗的日销售额突破五十亿，你就把江星辰交给我。作为交换，我把圣德利图书馆下那个真正的‘0号实验舱’，亲手送给你。”

苏曼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那种由于极度不安而产生的共振，让她在这一刻感到了久违的掌控感。

“陆总，五十亿太瞧不起我了。”苏曼挑起他的下巴，指尖划过他唇边的伤痕，“如果是五百亿呢？如果我今晚就能让索罗家族的海运仓直接变成我的提货点呢？”

陆修远瞳孔骤缩：“你在伦敦还有后手？”

“你以为霍烈带走的那批‘重金属瓷器’是用来干什么的？”苏曼露出一个残忍且明艳的笑。

此时，伦敦。

大雾笼罩了泰晤士河上的塔桥，阴冷的空气中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咸味。

霍烈正坐在一辆巨大的、通体涂满黑色哑光漆的重型装甲卡车里。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块带血的创可贴，手里拎着一支高压水枪。

在他身后，是数百辆印着“烈火物流”标志的货车，它们像是一列沉默的送葬队伍，死死地卡住了通往索罗家族中央保税仓的所有要道。

“老大，顾逸州带人过来了。他说是海关授权，要强行查验我们这批‘毒瓷器’。”胖子在对讲机里喊道，声音里透着股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