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茶懒得抬眼,以她这样的身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那样高高在上的人。
回到落雁阁,唐小茶随手将白折月给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原料种类繁多,有半成品,也有成品。
她拿起一颗散发着微弱灵力的丹药,如今自己已结丹,这点灵力着实无用。
但既是白折月一片好心,她嘴角微微上扬,还是收下了,轻轻放在枕头下面。
随后,她翻找出朱砂和含盐最重的原料。先是在小瓶子里调制出类似皮肤的膏状物,接着又加了些不知名的粉末,用力搅拌了好一会儿,终于调出能遮瑕的东西。
唐小茶用手指蘸取一点,拆开头上缠着的布条,将肉粉色膏体仔细抹在眉心处,慢慢均匀涂开。
金色小云纹果然被盖住了,她拿起破碎的镜子左右打量,没瞧出一丝破绽。
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是金玄境的人了。
接着,她又用一根小簪子蘸取朱砂,在眉心处点了个小点,伪装成赤玄境的纹样。
肉眼看上去十分的逼真,只要不伸手去摸,没人能发现这红点是画上去的。
唐小茶长舒一口气,修为的事总算能瞒住了。
她将东西收拾好,又整理了下床铺,高兴得在床上打了个滚。
不巧,刚好滚到缺了一只脚的地方,床板明显要侧翻,她赶紧又滚了回去,这才稳住这可怜的床。
可不能再睡地板了,得好好爱惜这床,得睡到死的那天呢。她暗自嘀咕。
这么想着,唐小茶抱着水蓝色的衣袖,盖住脸,沉沉睡去。
昆轮殿
容连忱坐在客席上,宗主和几个长老以及得意弟子在殿中陪同接待。
宗主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对不住芙蓉公子,我们剑尊昨日便破了封印出来了。难得芙蓉公子到我合墟宗一趟,不妨住些时日,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这容家可是阵法世家,擅长传送阵、封印阵、灭世阵,能破解各种上古迷阵。
如今这位芙蓉公子,看着年纪小,但实力不容小觑。
传闻他能撕碎空间、打通两界,三岁就把祖父送到了另一个世界,又仅在一天内将祖父传了回来。
据他祖父说,异世界没有灵力,无法修炼,不建议云水仙域的人离开。
当然,也没人敢找容连忱把自己传到异世,万一他心情不好不把人传回来,那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因此,容连忱从三岁起,便成了云水仙域的天之骄子,容家把他当祖宗供着,兄弟姐妹更是宠他上天。
像这样被众星捧月般宠大的人,生活挑剔些也正常。
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淡淡道:“这灵茶,难喝。”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传闻他挑剔、嘴毒,众人以为是别人嫉妒故意泼脏水,没想到接下来的操作,让他们心服口服。
容连忱看向殿内的宗主、长老和弟子,剑眉一挑:“你们的仙服是找万物阁定制的吧,这种布料是他们家最次的,合墟宗好歹也是大宗门,建议换个好点的。”
宗主嘴角微微一抽,心想这请来的是个啥玩意,能送走吗?
容连忱看向宗主:“言宗主,你们都喜欢把不高兴写在脸上吗?”
言缓行尴尬得不知如何接话,容连忱歪头一笑:“刚好,我也是。”
众人看出来了,他不是把不高兴写脸上,是把不高兴甩别人脸上了。
百里承雪算是弟子中最得体的了,他开口转移宗主的窘迫:“容少主,在下百里承雪,剑修大弟子,若你不嫌弃,在下可以带你四处参观。”
“嫌弃啊。”容连忱毫不犹豫地回答。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百里承雪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样风光霁月的人,也会被人如此为难。
多年以来,百里承雪都深受宗门弟子追捧,突然被一个外人否定甚至贬低,心里生出一丝怨毒,但表面还是从容和善的。
“在下知道,容少主是在怪我们害你白跑一趟,能请动容少主来,我们十分感激,这趟行程产生的损失费用我们愿意双倍补偿。”百里承雪继续交涉,都闹到这地步了,只能用钱解决。
“还真是口出狂言。”容连忱摇头轻笑,最后表情严肃地看向百里承雪:“我像上门讨钱的吗?”
百里承雪心中咯噔一下,脸色苍白,急忙解释:“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他还想自证,却被宗主连忙喊停:“够了,承雪,你先坐下。”
人一旦陷入自证清白的地步,便是输了。
百里承雪只得拱手,不甘心又没办法,愤愤坐下。
宗主看着这个年纪不大、毛病不少的少年郎,笑着问:“芙蓉公子想如何呢?”
容连忱理理袖子,清然一笑,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白跑一趟,答应来合墟宗可不是看在这几个穿着次布仙裳的人的面子上,而是因为魄月剑被封印的事。
“我想见见你们的镇宗之宝魄月剑。”
所有人面色一沉。
魄月剑在外名声是镇宗之宝,只有他们知道,那就是个祸害,合墟宗甚至是为了镇守这把剑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