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赫京走到餐厅外的露台,夜风带着寒意,他按下接听键,语气算不上好:“爸。”
沈承的声音里同样带着明显的压抑的不悦,透过听筒传过来,“你跟江家的那个小儿子求婚了?沈赫京,你是不是觉得沈家和孟家的脸面都可以让你放在地上随便踩?”
沈赫京一听到这种兴师问罪的口气就皱眉:“我跟谁结婚是我的自由,我的脸面不用靠家族来贴金。”
沈承的声音不由拔高,带着讥讽,“自由?你享受沈家带来的一切时怎么不提自由?没有沈家没有孟家,你以为你能有今天?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建立在家族资源上的自以为是!”
沈赫京立刻接下他的话,一字一句,语气决绝:“正好我也没打算再靠着沈家,我已经让律师起草文件,我会正式和沈家脱离关系,等律师写完我亲自给您送过去,我不会要沈家的一分钱,但沈家也别想管我任何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随即传来沈承因极度愤怒而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拍桌子的巨响:“沈赫京!你以为脱离家族是过家家?你以为脱离了沈家孟家还会管你?”
他很快冷静下来,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不近人情的冷意:“我告诉你,只要你今天踏出这一步,孟家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外孙!你将一无所有!”
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如果沈赫再这么胡闹下去,他会跟孟晴交代清楚,孟家再也不会成为沈赫京的仰仗。
沈赫京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一副模样,一无所有又如何?他有江拂衣就够了。
他对着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我妈那边我会说的,至于我是不是一无所有不用您操心。”
说完,直接了当的按下挂断。
他回头,望向餐厅内温暖灯光下那个安静等待他的身影,骨相优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笑意,有些迫不及待的回了餐厅去找江拂衣。
暖融的灯光下,江拂衣安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瓷器,下颌处那点浅淡的红痕在灯光的掩饰下几不可见,只余一片细腻莹润。
沈赫京满心都是对父亲和家族的反叛与对未来的决绝,这让他忽略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异样。
他走过去,牵起江拂衣的手,把人带到自己腿上,餐厅的服务员已经陆陆续续在上菜了。
“衣衣,我们吃完东西就回家好不好?回我们自己的家。”
江拂衣窝在他怀里,听到他的话后很乖顺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回沈家,也没有回市区的公寓,而是直接驱车去了位于僻静海湾的一处私人别墅,这是他用自己自己投资赚的钱购置的一处产业,既然他决定跟沈家彻底断绝关系,那沈家的房产他自然就不准备再要了。
夜色中的海并不平静,墨色的海浪层层涌上沙滩,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像是在应和着沈赫京躁动不安的一颗心。
别墅内,灯光被调到最暗,沈赫京将江拂衣抵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汹涌的海,窗内是他翻腾的欲念。
他低头近乎凶狠的吻住的吻住江拂衣,不再是之前带着温柔意味的厮磨,而是充满了渴望的占有和确认。
“衣衣……我以后只有你了……你以后也只我……”
他一边深深浅浅的亲吻,占有,一边喘息着在江拂衣耳边低语,滚烫的呼吸几乎要灼伤江拂衣颈侧的肌肤,“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知道么?”
江拂衣被他困在冰冷的玻璃与火热的身躯之间,生涩而被动,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战栗着,像是无法承受这种浓烈的情意,软嫩的唇瓣里溢出微弱诱人的破碎声响,但那细微的呜咽声很快就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他长睫上挂着漂亮的泪珠,更多甜腻的汁水从深处流出来,空气里充斥着甘甜诱人的味道,像糖又像某种果汁的味道,清澈的像宝石一样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情动的水雾,迷离而失焦,那种纯然的无辜与此刻的媚态交织,让沈赫京的理智彻底崩断。
巨大的落地窗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礁石,带着原始而磅礴的力量,与室内交织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逐渐共频,江拂衣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攀着沈赫京宽阔的脊背,每次因为脱力而滑下去时又会被沈赫京捞起来让他重新攀附拥抱。
至少在这一刻,沈赫京在极致的快乐里以为他拥有了全世界,但窗外的海水深沉,万年不变,海水冰冷刺骨,没有爱意没有深沉只有清醒的冰冷。
……
深夜,栖园的书房只亮着一盏孤灯。
江瑾南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指尖放置在光滑的红木扶手上,他戴着无线耳机,正在接收来自江拂衣胸口那枚微型芯片传来的实时音频。
起初只是模糊的环境音,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沈赫京那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的低沉嗓音。
“……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知道么?”
江瑾南敲击扶手的指尖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规律,只是那力道几不可查的重了一分。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更为私密暧昧的声音,急促的喘息,压抑的呜咽,身体纠缠时细微的声响,以及沈赫京情动时一遍遍重复的爱语跟告白。
江瑾南脸上的冰霜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凑到唇边才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又面无表情的想将茶杯放了回去,这时候音频里传来江拂衣极其细微带着泣音的仿佛承受不住的破碎呜咽,他手腕一颤,咔的一声,极轻的脆响在书房里炸开,白瓷杯盏在他指尖裂开,锋利的碎片将他掌心割破,鲜血淋漓,他却毫无所觉。
耳机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仍在继续,而起起伏伏的海浪声成了最应景的背景乐。
几秒后,他忽然抬手,动作快得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跟急躁,猛的将左耳的耳机摘了下来。
那枚小巧的黑色耳机,被他随手丢在了昂贵的红木书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那动静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耳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但耳机的另一端似乎还隐隐传来令人遐想的声响,江瑾南没有再看它一眼,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宽阔的脊背背对着书桌,也背对着那枚被遗弃的耳机,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却照不进丝毫暖意。
他静静的站着,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在阴影中缓缓收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过了许久,直到窗外的灯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才极的地,几乎是无声的嗤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是在嘲讽沈赫京的愚蠢和沉迷?是在恼怒于自己对于工具超出了应有的互动范围?还是在厌恶那个竟然会被这点无聊动静影响到心绪的不专业的自己?
他没有答案。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如同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像,在无人可见的深夜,独自消化着那来自监听另一端灼热而刺耳的声响,以及自己内心那丝不该存在的冰裂般的烦躁。
……
三天后,律师将拟好的协议送到了海边别墅,沈赫京看也没看,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凌厉决绝。
他拉起江拂衣的手,将人带到自己怀里,他对江拂衣的爱意跟占有欲变得更加浓烈明显,如同藤蔓缠绕乔木,温柔而密集且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