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衣是真的愣住了,这个决定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过了几秒,他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清晰的自责与不安,仿佛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沈赫京见状,心立刻揪紧了,连忙柔声哄道:“衣衣,你别胡思乱想,这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想要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而且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这时,沈承的电话第三次打了进来,铃声在安静的餐桌旁显得格外刺耳,在江拂衣无声的催促目光下沈赫京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沈承的电话,他没第一时间理会电话那边的说了什么,而是用手捂着听筒,怕沈承说出什么话来惹江拂衣难过委屈,让江拂衣乖乖等他一会儿,然后就拿着手机出去餐厅外面接电话。
沈赫京的身影刚消失在餐厅转角,柔和的灯光下,一道修长的阴影便笼罩了江拂衣所在的桌位。
何砚时姿态闲适的在沈赫京刚才的位置坐下,仿佛只是来续摊的老友,他深邃的目光掠过江拂衣无名指上那枚耀眼夺目的红钻戒指,最后落在他依旧泛着红肿水光的唇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玩味的弧度。
“戏演得不错,小哑巴。”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那个蠢货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手术刀,试图剖开眼前人精致的伪装,“就是不知道,你这副任人采撷的柔弱样子,还能装多久?”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危险的试探。
江拂衣抬起眼,眸子里迅速蒙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惊慌,像是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有他尖锐话语吓到,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然而,他刚站起一半,何砚时的手臂已经先一步越过他,手掌稳稳地按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连同他身侧的餐桌,形成了一个无法轻易挣脱的禁锢区域。
“躲什么?你不问问我是谁?不问问我找你想要做什么?”
何砚时俯身,逼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恶意,目光在他红肿的唇和那枚红钻戒指上流转,“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不敢跟我待在一起?”
江拂衣被他困在方寸之间,清澈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是全然的无措,他试图从另一侧的空隙躲开,手腕却被何砚时空闲的另一只手精准的捉住,这导致江拂衣在慌乱中手臂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水杯,冰水倾泻而出,溅湿了何砚时的衣袖和桌面,江拂衣的身体也因为他的偏执而失去平衡,一下向前栽去,不偏不倚的摔进何砚时怀中。
何砚时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伸手扶住了他投怀送抱的身体,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柔软和一丝诡异的顺从,就在肢体接触的电光石火间的缝隙里,他清晰的感觉到,一个微小的坚硬的物体被江拂衣借着身体的掩护灵巧而迅速地滑入了他衬衫前襟的口袋里。
触感冰凉,大小如同一枚稍厚的硬币。
何砚时身体瞬间绷紧,眼底的玩味顷刻被锐利的警惕取代,他反应极快,几乎在确认那异物存在的同一刻,原本扣着江拂衣手腕的手猛地松开,转而铁钳般扼住了他精致的下颌,另外一只手掌心里滑落出一把消音手枪抵在他纤细柔软的腰肢上,强迫他抬起脸。
“在我身上放了什么?”
他逼近江拂衣,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出的气息满是冰冷的戾气。
江拂衣被迫仰着头,被强行的依偎在他怀里,极其暧昧又危险的姿势,他下颌被捏得生疼,眼尾泛红,在这种完全受制的姿势下,他用那双刚刚还盛满惊慌的泛着水汽的眼睛,冷静的直直地看向何砚时,然后,他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和中指,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接着,又缓慢而坚定地指向何砚时的心脏位置,正是那枚微型U盘所在的地方。
眼神交汇,无声的警告在空气中炸开。
看着我给你的东西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惹我。
何砚时扼住他下颌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那看似脆弱的骨骼,他死死盯着江拂衣,试图从这双变得深不见底的雾蒙蒙的美眸里找出答案。
江拂衣却趁他审视的间隙,用空着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然后,将屏幕强行转向何砚时眼前。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却让何砚时瞳孔猛地一缩:蛇影。
这是他最近几年才建立的一个秘密地下组织的核心代号,一个沈家都未必能轻易查到的名字,因为他建立这个组织的初衷就是要彻底摆脱沈家的控制。
看到这两个字,何砚时扼住江拂衣下颌的手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重了,但他脸上的戾气却奇异的消散了,转而化作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情绪,然后露出一种重新评估猎物般的兴奋笑容。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江拂衣的耳尖,声音沙哑而缱绻,内容却令人胆寒:“我倒是小瞧你了……小哑巴。”
他拇指近乎狎昵的摩挲了一下江拂衣被迫仰起的脆弱喉结处的皮肤,“看来江瑾南把他最毒的蛇藏得最深。”
“连我都敢惹,那这场演出我陪你玩,看看最后是你先咬死我,还是我先拔掉你的毒牙。”
“记住中途不许叫停。”
说完,他猛的松开了手,仿佛丢弃一件玩腻的玩具。
江拂衣失去钳制,一下被他摔在座椅上,微微喘息了一下,白皙的下颌上赫然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色指痕。
何砚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鹰隼锁定了势在必得的猎物,他抬手,指尖看似随意地掠过衬衫口袋,在确认了那枚U盘的存在,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与从容,只是转身离开时,那背影里分明带着被彻底激怒后亟待宣泄的冰冷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