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密信,沈清晏将其折叠成细小的纸团,塞进一枚中空的玉簪内——这既是传递消息的筹码,也是让萧玦相信她并非信口雌黄的关键。她深知,仅凭口头预警不足以让生性谨慎的靖安王全然信任,这封提及旧案与当下阴谋的密信,才能精准戳中对方要害,成为谈判的底气。
做好这些,沈清晏打开衣柜,取出一套粗布青色平民襦裙,又找来了一顶帷帽,帽檐垂下细密的纱帘,足以遮挡面容。她将父亲遗留的那枚旧令牌贴身藏好,又从首饰盒里取出几锭银子和一把锋利的短匕,分别塞进自己和即将备用的包裹中。做完这一切,她又将解毒丹药和金疮药一并放入包裹,确保万无一失。
半个时辰后,挽月准时返回,身后跟着两名身着深色劲装的男子。二人皆是身形挺拔、步履沉稳,腰间分别配着特制的短刀与追踪弩,面容虽算不上俊朗,却透着常年习武的凌厉气场。见到沈清晏,二人立刻单膝跪地,语气恭敬且带着几分关切:“属下石烈、林默,见过小姐!听闻小姐有要事相召,属下二人星夜从城外据点赶来,不知有何差遣?”
沈清晏上前一步,亲手将二人扶起,语气凝重却带着信任:“此次召二位前来,是有生死攸关的要事托付。萧景渊在京郊落马坡设下死士,欲暗杀返程述职的靖安王殿下,我需连夜前往预警。石烈,你擅长追踪与地形测绘,沿途负责探查是否有萧景渊的眼线尾随,同时确认落马坡死士的具体埋伏点位与撤离路线;林默,你精通格斗与暗器防御,全程护我与挽月的安全,若遇突发冲突,优先掩护我们撤离至安全地带。”她顿了顿,强调道:“切记,全程需隐匿身份,不得暴露与我的关联,若遇不可抗情况,以保全自身、传递预警消息为首要目标,无需勉强缠斗。”
“属下遵命!”石烈与林默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沈清晏不再多言,换上平民襦裙,戴上帷帽遮挡面容。随后,她简单交代了府中留守的丫鬟几句“小姐身子不适,需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便屏退了所有人,只带着挽月,在石烈、林默的护送下,从府中僻静的角门悄悄溜了出去。石烈在前开路,凭借追踪技能快速排查沿途可疑人员;林默断后,警惕留意身后动静。几人换乘了早已备好的青布马车——车身朴素无华,毫不起眼,正是隐蔽出行的绝佳选择,随后便朝着京郊西郊破庙的方向驶去。此处是暗线的临时据点,他们将在此完成最后的筹备工作,再转向落马坡。
夜凉如水,马车行驶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颠簸不已。沈清晏端坐车内,闭目养神,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应对之策:如何在乔装状态下顺利接触靖安王的队伍?如何适时交出密信,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诚意?如何在混乱中保全自身与随从?种种思绪在她脑中清晰流转,没有半分慌乱。
“小姐,我们今夜就去?”挽月虽有准备,仍难免有些紧张,“落马坡入夜后阴气重,且那些死士凶神恶煞,万一……”
“没有万一。”沈清晏打断她的话,语气沉稳果决,没有半分犹豫,“萧景渊的死士大概率会在明日清晨靖安王途经时动手,我们必须提前赶到,找到靖安王的先行探路队伍,提前预警。今夜动身,既能避开府中耳目,也能抢占先机。”她拍了拍挽月的肩膀,眼神坚定,“挽月,我知道此行凶险,但此事关乎沈家安危,容不得半点迟疑。你若害怕,便留在府中,我一人前往即可。”
“奴婢不怕!”挽月立刻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奴婢要跟着小姐,生死与共!”
沈清晏心中一暖,不再多言,便带着挽月,在石烈、林默的护卫下,继续朝着落马坡方向前行。
夜色深沉,凉意浸骨,青布马车行驶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断断续续的颠簸声响。沈清晏端坐车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推演着后续应对方案: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让靖安王相信自己的预警?如何精准指明死士的埋伏方位与进攻策略?若遭遇突发冲突,又该如何统筹众人安全撤离?种种思绪条理清晰地交织流转,没有半分慌乱。
寅时初,马车终于抵达落马坡附近的一处隐蔽山坳。石烈先下车探查片刻,回来后低声禀报:“小姐,前方五百米便是落马坡主路,此处地形险峻,两侧是陡峭山壁,中间仅有一条狭窄土路,路旁林木茂密,易守难攻,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坡下破庙方向有微弱的人声与金属碰撞声,应是死士在休整;靖安王的先行队伍已进入五里范围内,正沿主路缓缓前行。此处山坳隐蔽,可在此等候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