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予寂渊,周身太初境神力骤然暴涨,金光裹挟着他的身形,瞬间冲破清寂苑的穹顶,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神界太虚境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金光残影,与满室未散的圣洁气息。
寂渊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金光,缓缓滑落垂在身侧的手,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眼底的痛楚渐渐被死寂取代。
他抬手拭去唇边血渍,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凉刺骨,方才被击伤的胸口传来阵阵钝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股被彻底厌弃的寒凉。
他放下身段闯神界、以至宝立血誓、拼尽气力护他周全,换来的却是毫无预兆的重击与沉默的逃离。原来,恢复记忆的他,当真这般厌恶自己,厌恶到连一句话都不屑多说,连片刻停留都不愿。
沧澜连忙上前想搀扶他,却被寂渊抬手淡淡推开。魔尊眼底的珍视与炽热尽数熄灭,只剩一片心灰意冷的荒芜,周身稀薄的魔气透着死寂的沉凝,再也不见半分先前的急切与温柔。
“不必管我。”他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脚步踉跄地转身,一步步走出清寂苑,背影孤寂而落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方才还满是药香与温情的院落,此刻只剩散落的药盏、未干的血迹,以及弥漫在空气里的、挥之不去的苦涩与绝望。
寂渊踉跄着走出清寂苑,晚风卷着残留的药香与圣洁气息追缠而来,每一缕都像是在嘲讽他的自作多情。
他扶着冰冷的廊柱缓缓停下脚步,胸口的钝痛与心口的寒凉交织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失忆后苍青珩的模样——会对着他笑,会依赖地牵他的手,会在深夜畏寒时下意识蜷缩到他身边。可如今想来,那些甜蜜终究是偷来的。
他早该知晓,这份跨越身份与立场的温情本就不该存在。
当初在碎星岩原发现苍青珩失忆,他没有立刻通知神界,反而私心作祟,将人带回魔界藏在清寂苑,日复一日地守着这份虚假的安宁,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隐瞒得足够久,这份温柔就会真正属于自己。
他贪恋着苍青珩毫无防备的亲近,沉溺于这份不属于魔尊的暖意,却忘了纸终究包不住火,忘了失忆的神帝终有记起一切的那天。
“原来这就是贪心惩罚……”寂渊低声自嘲,声音被晚风撕碎,带着无尽的苦涩。
他抬手按住胸口的伤口,指尖沾染的血迹早已冰凉,“隐瞒真相,私藏宿敌,妄图窃取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甜蜜,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