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解缘由,却只当是清玄露药效所致,指尖愈发轻柔地覆在他手背上,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静静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苍青珩紧闭的眼睫骤然绷紧,随即猛地睁开双眼。澄澈的金眸中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神帝独有的威严与沉凝,眼底翻涌着创世耗力的疲惫、天魔偷袭的余怒,更夹杂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混乱与羞恼。
他望着眼前俯身相护的寂渊,望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珍视与苍白憔悴的面容,脑海中瞬间交织起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一段是万年来与魔族针锋相对、视寂渊为死对头的神帝过往,一段是失忆后以苍青珩之名,对寂渊渐生情愫、坦然动心的细碎时光。
“寂渊……”苍青珩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烦躁。
他乃执掌神界的至尊,与魔界魔尊寂渊水火不容数万年,征战不休、彼此制衡,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失忆后,对这位宿敌生出这般不该有的情意。
清玄露不仅修复了他的神魂与记忆,更将那份不受控制的喜欢清晰地烙印在识海,让他既无法否认,又难以接受。这份跨越立场的动心,于高傲的神帝而言,既是冒犯,亦是羞辱。
寂渊见他苏醒,眼底瞬间涌上狂喜与释然,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他的额头,试探体温是否恢复正常:“青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毒都清了……”
他的话音未落,苍青珩便猛地抬手挥开他的手臂,周身骤然爆发的太初境神力带着凛冽的怒意,虽因刚苏醒、神力尚未完全归位而有所收敛,却依旧带着神帝的威压,重重击在寂渊胸口。
“噗——”寂渊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素色衣袍,连周身微弱的魔气都随之紊乱溃散。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苍青珩,眼底的狂喜与释然瞬间僵住、碎裂,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困惑与刺骨痛楚,喉间动了动,却连一句“为什么”都没能问出口。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周身凛冽的帝者威压,那是纯粹的、毫无半分温度的疏离,没有失忆时的依赖,没有片刻的温情,仿佛过往那些相守相伴的时光,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苍青珩一击得手,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眼底翻涌的羞恼与慌乱几乎要冲破神帝的冷硬伪装。
他死死攥紧拳头,喉间堵着千言万语——有对自身动心的苛责,有对宿敌立场的坚守,有失手伤他的隐秘慌乱,最终却化作极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