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渊微微颔首,哪怕仅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放弃。
“多谢战神。”他语气郑重,周身魔气再度敛去,几乎与周遭罡风气息相融,“本君愿在此等候,绝不越界半步。只求战神速去通报,我身边之人,耽搁不起。”
说罢,他缓缓后退数步,在碎石地上盘膝而坐,素袍下摆沾满尘污与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
温和的魔气从掌心溢出,化作一缕细弱的丝线,跨越两界壁垒,遥遥护持着清寂苑中苍青珩的生机,眼底只剩对远方之人的牵挂,与对凌虚传召的迫切期盼。
瑟拉菲娜见状,挥了挥手,命两名侍卫在此看守,自己则转身掠入结界,亲自前往神宫通报此事。紫府境外的罡风依旧凛冽,却仿佛因这短暂的休战,少了几分杀伐之气。
神宫议事厅内,盘龙玉柱巍峨撑顶,鎏金烛火沿两侧廊柱燃得正旺,将殿中议事群臣的身影投在光润的白玉地砖上,映出几分庄严肃穆。凌虚身着月白锦袍,端坐主位侧首的案前,手持瑟拉菲娜派人快马送来的传信,指尖抚过“魔尊求清玄露”几字,眉峰微蹙,周身萦绕着执掌神界政务的沉稳气场。
殿下文武分列两侧,既有执掌典籍的阁老,也有统辖军务的将领,皆是神宫核心重臣,听闻魔界至尊亲至紫府境求药,殿内已然泛起低声议论。“魔尊向来高傲,竟会屈尊来求神界至宝,此事定然有诈。”
一名武将上前一步,声线铿锵,“必是借求药之名窥探边境布防,或是想趁机夺取清玄露,增强魔界实力,陛下闭关未出,绝不能中他的圈套!”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文臣便拱手反驳:“将军此言差矣。翼魔残部的剧毒专克神族血脉,若魔尊所言非虚,其身边神族之人中了此毒,放任不管恐让毒素扩散,届时波及我族边境修士,后果不堪设想。且寂渊以魔界至尊之名起誓,还愿以自身为质,这般姿态,不似全然作伪。”
阁老手持玉笏,语气审慎,“清玄露虽为至宝,却常年封存在神宫宝库,寻常难得一用,若能借此机会与魔界达成短暂盟约,共清翼魔余孽,亦是一桩有利之事。”
殿内争论渐起,武将主战防、疑魔尊,文臣重利弊、议盟约,各执一词,难分高下。凌虚抬手轻按,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群臣,语气沉稳而果决:“魔尊与神帝陛下平起平坐,若仅凭猜忌便将其驱离,反倒落了神界下乘。但清玄露关乎神族血脉根基,绝不可轻易外借,更不能让魔界借此拿捏神界。”
他顿了顿,指尖在传信上轻轻敲击,已然有了决断,“传我令,先命人探查魔界清寂苑方向,核实是否真有中了翼魔剧毒的神族之人,顺带摸清魔界近期动向,确认翼魔残部是否已被镇压。与此同时,回复瑟拉菲娜,让她暂留魔尊在紫府境外等候,既不失体面,也绝不让他越界半步,待探查结果传回,再作定夺。”
“宰相大人英明。”群臣齐声应和,先前的争论尽数平息。
凌虚将传信递予身旁近侍,叮嘱道:“探查之事务必隐秘迅速,三日之内务必传回结果,不可延误。另外,传令神宫宝库守卫加派兵力,严防死守清玄露,杜绝任何意外。”
近侍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下殿去。
凌虚望向殿外沉沉天幕,眼底闪过一丝深凝——他深知此事棘手,既不能轻易信任魔尊,也不能忽视翼魔剧毒的隐患,唯有查清真相,才能在保全神界利益的前提下,作出最妥当的安排。
而紫府境外的罡风之中,寂渊仍盘膝而坐,周身微弱的魔气与罡风苦苦抗衡,眼底的期盼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添了几分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