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隐在廊柱后，目光如淬了冰般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心口的酸涩与嫉妒如藤蔓疯长，几乎要冲垮她多年来维持的沉稳。

她太了解寂渊，这位素来冷硬威严、将魔界安危置于一切之上的魔尊，从未对谁流露过这般不加掩饰的温柔——眼底的缱绻、指尖的珍视，甚至连周身的魔气都染上了暖意，那是独属于苍青珩的偏爱，是她追随千年都未曾得到的馈赠。

这份认知像一把烈火，灼烧着她的理智，让她压在心底的隐秘心思与不甘彻底翻涌上来，嫉妒上头，竟压下了身为大长老的审慎，决意要寻个机会，对苍青珩说些什么。

不多时，寂渊接到魔渊殿传召，需临时回去处理军务。

他细心叮嘱苍青珩留在苑中勿要乱跑，又替他拢了拢肩头衣料，确认周遭魔障稳固后，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待寂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苑门外，凌霜便敛去周身隐匿气息，一步步从廊柱后走出，玄铁令牌在掌心攥得发烫，周身凛冽的气息打破了清寂苑的温情。

苍青珩正俯身打理灵草，察觉熟悉的魔族威压，抬头便见凌霜立在不远处，神色冷沉，眼底的敌意毫不掩饰，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神族的小公子，倒是过得惬意。”凌霜缓步走近，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苍青珩肩头的绷带，语气里满是讥讽，“靠着一副纯良皮囊，哄得尊上对你倾心相待，连魔界的规矩都能抛在脑后，倒是好手段。”

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望着苍青珩，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尊上对你的这份温柔能维持多久？神魔殊途，他是魔界至尊，肩负着全域安危，终究不可能为了一个神族之人，置整个魔界于不顾。先前的离间计，不过是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你于他而言，终究是个隐患，是个随时可能引来战火的麻烦。”

苍青珩握着灵草的指尖微微收紧，金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淡淡的疏离取代。他知晓凌霜向来对自己抱有敌意，也明白她是为了魔界，却未曾想她会这般直白地出言讽刺。

“我与寂渊之间的事，与长老无关。”苍青珩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护我，我亦愿陪他共守魔界，绝非长老口中的麻烦。”

“共守魔界？”凌霜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与不甘交织，愈发尖锐，“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自身安危都要靠尊上兜底的神族子弟，也配提‘共守’二字？不过是仗着尊上一时新鲜的偏爱，赖在清寂苑里坐享安稳罢了。”

她上前一步，周身威压陡然加重——身为魔界大长老之女，自小在魔渊殿长大，这份与生俱来的身份底气，让她的压迫感更甚往昔，“我劝你最好识相些，主动离尊上远些。我自小陪在尊上身边，看着他一步步坐稳魔尊之位，比谁都清楚他肩负的责任。他日若再因你引来神界纷争，或是让尊上为你分心误了魔界大事，别说我这个大长老之女不饶你，整个魔界都容不下你。”

这番话，既有身份带来的强势底气，更藏着多年隐秘心思落空后的怨怼，嫉妒如毒藤缠心，字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两人之间。她自年少时便藏着对寂渊的心意，父亲是辅佐魔尊的核心长老，她本以为自己才是最配站在寂渊身边的人，却从未想过，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神族少年截胡，这份执念与不甘，早已在心底翻涌。

苍青珩被她的威压逼得微微后退半步，肩头伤口因动作牵扯泛起隐痛，脑海中却骤然闪过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一段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那是鸿蒙初开、三界未分的混沌疆场，天地间弥漫着未散的灵气与杀伐之气，黑曜石柱拔地而起，撑着灰蒙蒙的天幕。

一名身着绛紫纱衣的女子款步上前，眉眼间媚态流转，指尖缠绕的淡紫魅气如游蛇般灵动。她径直走到玄色身影身侧，语气亲昵得近乎缠绵，全然不顾对方周身凛冽的魔气，抬手便要去挽那人的衣袖——那人身着玄色衣袍，周身魔气凛冽却不暴戾，温润与威严交织，即便侧脸被光影模糊，苍青珩也能一眼认出，是年少时的寂渊。

“寂渊，你看你，刚与我族定下盟约，转头就对着神族之人献殷勤，倒让我寒心。”紫凝刻意往前凑了半步，柔软的绛紫纱袖擦过寂渊的玄色衣袍，带着淡淡的魅香缠上他的臂膀，整个人几乎半倚在他肩头，姿态亲昵得毫无分寸。

她全然不顾寂渊周身沉冷的魔气，指尖缠绕着淡紫魅气，轻轻抚上他握着剑柄的手背，指腹刻意摩挲着他指节的纹路，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却字字都带着张扬的挑衅，精准飘向不远处的神帝，“你我并肩开拓鸿蒙疆土，多少回生死与共、浴血相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萍水相逢的神族？我知道你念及旧情，可神魔殊途，他终究不能与你站在一处，唯有我魅魔一族，才能助你掌控混沌本源，陪你坐稳这鸿蒙第一强者的位置。”

她说着，指尖顺着剑柄缓缓上滑，掠过寂渊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抬起，似要去抚他的下颌，眼底藏着算计的锋芒，刻意将这暧昧姿态摆得十足，就是要让神帝看清，让这份虚假的亲昵彻底离间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