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寂渊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语气里满是关切,全然不知自己的靠近竟成了加剧他不适的缘由。苍青珩摇了摇头,将绢帛悄悄攥在袖中,只当是身体不耐魔气,勉强笑道:“没什么,许是还没睡醒。”可袖中那卷残破密函,却如一根细刺,悄然扎进了他心底的安稳里。
苑外的暗影弟子见计策初显成效,缓缓敛去气息,只待后续流言补上,彻底点燃他心中的猜忌。
寂渊虽觉他神色间藏着几分异样,却只当是魔气适配不佳,并未深究,转身去廊下为他续添灵泉。苍青珩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着那卷绢帛,帛面粗糙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就如心底翻涌的不安。
他悄悄展开绢帛边角,又匆匆合上——那些零碎的字句在脑海中盘旋,“围剿”二字如重石压心,让他莫名觉得,自己或许真是藏在魔界的祸患。这时,苑墙外忽然传来巡逻侍卫的低语声,虽被魔气削弱了音量,却恰好能传入他耳中。
“听说尊上留着那神族之人,是要借他的血脉之力,压制九溟境的陌生魔气呢……”
“可不是嘛,神魔血脉相冲,哪有平白护着的道理,定然是有用处才留着。”
话音渐远,苍青珩却如遭雷击,心口的闷痛感再度袭来,方才寂渊的关切、平日的温存,此刻竟都蒙上了一层“利用”的阴影。
他猛地将绢帛塞进石桌下的缝隙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金眸里的茫然褪去,只剩交织的惶惑与疏离。
而这一切,都被苑外隐匿的暗影弟子尽收眼底,流言的火种,已然精准落在了猜忌的土壤里。
寂渊端着添满灵泉的玉盏回身时,恰好撞见苍青珩垂眸怔立的模样,指尖还停在石桌边缘,神色间的惶惑尚未完全掩去。
“还在不适?”他快步走近,想抬手探探苍青珩的气息,却见对方又下意识地侧过身,借着整理灵草的动作避开了触碰。
苍青珩的反应既淡又涩,金眸垂落盯着藤蔓,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没事,只是想独自坐会儿。”
那份刻意的疏离如薄霜覆上两人之间,寂渊眼底的担忧添了几分困惑,却也不愿勉强,只将玉盏放在石桌上,温声道:“灵泉还温着,记得喝。我就在廊下,有事便叫我。”
他缓缓退开,温和的魔气也随之敛去大半,可苍青珩心口的闷痛虽稍缓,心底的猜忌却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