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晷境的永夜循环往复,清寂苑成了苍青珩在魔界唯一的安身之所。寂渊为让他适配这里的环境,将苑中魔气敛至极致,移栽的新生大陆灵草沿廊而生,暖烛长明驱散了魔渊殿惯有的阴冷,连空气中都萦绕着灵泉与幽冥果的淡香,勉强复刻出几分他熟悉的温润气息。
每日清晨,苍青珩总会在灵草的轻晃中醒来,指尖刚动,便有细碎的自然之力漫开,引着叶片拂过他的衣袖,像是在安抚他对陌生环境的残存戒备。
寂渊总会守在床边,手中端着温好的灵泉与剥好的幽冥果。那果实泛着淡紫色微光,入口清甜,带着温和的魔气,既能滋养身体,又不会因魔气过盛刺激他受损的经脉。
苍青珩顺从地倚在他肩头进食,金眸里满是依赖,偶尔会指着窗外廊柱上的上古魔纹发问,语气软糯:“寂渊,那些纹路是什么?”
每一次,寂渊都会耐心解释,却刻意避开魔纹中记载的神魔纷争,只捡着上古异兽的传说讲给他听,生怕勾起他心底模糊的过往,再引动神魂不适。
白日里的时光总是缓慢而安静。苍青珩体力尚弱,不能久行,便坐在苑中石凳上,指尖引着灵草缠绕、落叶盘旋,或是对着寂渊打磨兽骨的模样发呆。
寂渊极少处理公务时离开清寂苑,大多时候会坐在他身旁,一边用魔气细细梳理他的经脉,一边翻阅厄休拉传来的情报玉简,指尖凝着的魔气时而凛冽如寒锋,时而温柔如春水——凛冽是应对魔界乱局的戒备,温柔是独属于苍青珩的纵容。
每当苍青珩察觉到他气息的波动,便会伸手攥住他的衣袖,轻声问一句“是不是出事了”,寂渊便会立刻收敛戾气,笑着摇头:“无事,有我在。”
他偶尔也会带着苍青珩在苑中缓步走动,教他辨认魔界特有的幽荧花——这种花生于暗影,花瓣泛着冷幽的光,却不会被自然之力排斥。苍青珩好奇地伸手触碰,花瓣轻颤着蹭过他的指尖,竟泛起几分莹白清光,与他周身气息相融。
寂渊望着这一幕,墨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魔同源,终究有相融之处,可那深入骨髓的对立,又何尝不是刻在神魂里的枷锁?就像苍青珩梦中枯萎的神树,提醒着他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苑外的监视从未停止。凛霜派来的暗卫隐匿在暗影中,每日将苍青珩的一举一动传回魔渊殿,小到他进食的分量,大到他梦魇惊醒的次数,无一遗漏。墨寻也曾借着送灰市奇珍的由头,试图靠近清寂苑窥探,却被暗影亲卫拦在结界之外。
他指尖转着墨玉扳指,笑着对亲卫调侃:“尊上这是把人当成了易碎的灵玉,护得也太紧了。”话虽如此,却也知晓事态严重,转身便将此事压下,只在与凛霜、沧澜议事时隐晦提及:“那神族之人性子纯良,瞧着并无恶意,倒像是真的失了记忆。”
沧澜对此早有判断,指尖轻点案上玉简,深海墨玉扳指泛着微光:“我已让人查过,新生大陆近期并无神族踪迹,此人大概率是从太虚境方向坠落,与神帝失联的时间大致吻合。只是他气息虽纯,却无半分神力波动,倒像是被人刻意封印了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