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霜指尖的魔气被魔障弹回,周身凛冽气息愈发沉凝。他望着苑内隐约透出的暖光,眉峰拧成死结——那魔障虽温和,却带着魔尊独有的本源之力,绝非他能强行突破,且亲卫守得严密,再做试探只会打草惊蛇。思忖片刻,他终是压下心头的焦灼,悄然后退,敛去所有气息隐入暗影,循着原路返回魔渊殿。
途中,他刻意绕开巡逻的魔兵与暗影卫,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凌霜的描述与那缕清晰的神泽。神族之人藏于魔界核心,尊上倾力护持,此事若泄露,必让先天魔族族人寒心,更会给蠢蠢欲动的深渊魔族与暗处的第三方势力可乘之机。他身为大长老,执掌族规刑狱,既需恪守对魔尊的忠诚,更要守护魔界全域安危,这般两难境地,让他周身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而清寂苑内,苍青珩已从浅眠中醒来,正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身前灵草的叶片。寂渊坐在他身侧,掌心仍凝着温和魔气,细细滋养他受损的经脉,见他睁眼,墨眸瞬间褪去所有冷意,柔声道:“醒了?胸口还痛吗?”
苍青珩摇了摇头,金眸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目光落在寂渊脸上,轻声问道:“寂渊,外面……是不是有人?”他方才虽未睁眼,却隐约察觉到一丝凛冽的气息掠过苑外,虽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底莫名一紧,连带着周身的自然之力都微微紊乱。
寂渊指尖一顿,随即温声安抚,指尖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尖:“是值守的侍卫,无碍。”他早已察觉凛霜的探查,却并未点破——他知晓大长老的顾虑,也明白对方不会贸然惊扰,便暂且按兵不动。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暗芒,看来藏住苍青珩之事,终究瞒不了太久,他需尽快查清陌生魔气的根源,平定魔界内乱,才能毫无顾忌地护着身边之人。
苍青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靠回软垫上,将脸轻轻贴在寂渊的衣袖上。那熟悉的温和魔息包裹着他,驱散了心底的不安,只是脑海中又闪过些许破碎的光影:一片璀璨清光中,似乎也有一道温暖的身影,护着他避开漫天墨影。他想抓住那些光影,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眉心不由得微微作痛。
寂渊察觉到他的不适,连忙收回思绪,加重掌心的魔气安抚,低声道:“别想太多,再歇会儿。”苍青珩顺从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只是攥着寂渊衣袖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而苑外的暗影中,凛霜留下的一名心腹暗卫正悄然蛰伏,将苑内的动静一一记下,只待时机成熟,便向大长老复命。
苍青珩再度坠入梦境,此次却无半分墨影与寒意,唯有澄澈天光笼罩周身,脚下是鸿蒙初开时的温润灵土,空气中弥漫着纯粹的太初清气,静谧而祥和。他立身于一片荒芜之中,掌心捧着一盏盛满清露的玉盏,正俯身对着一株刚抽芽的神树细心浇灌——那神树通体泛着莹白微光,仅生三片嫩叶,却透着滋养万物的磅礴生机,是他下意识想要守护的存在。
他动作轻柔,指尖拂过神树的嫩芽,眼底满是不自知的珍视,仿佛耗尽心神也要护这株幼苗周全。梦中的他无有过往的茫然,只剩一种刻入神魂的责任感,一遍遍用清露滋养,用自身清气萦绕,看着嫩叶在呵护下缓缓舒展,心底泛起莫名的安稳。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悄然走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先天魔气,虽不凛冽,却与周遭的太初清气格格不入。是寂渊,他倚在不远处的灵石旁,墨眸温柔地望着苍青珩,未有半分惊扰。可那株神树刚察觉到这缕先天魔气,莹白的微光便骤然黯淡,三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卷曲,原本挺拔的枝干迅速枯萎,不过瞬息便化作一捧灰烬,消散在灵土之上。
“不……”苍青珩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护,却只抓到一片虚无,掌心的清露洒落,落在灰烬上毫无波澜。他猛地回头,望着寂渊的身影,眼底满是莫名的痛楚与困惑——他不懂为何这人一靠近,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神树便会枯萎,也不懂这份痛楚为何如此真切,仿佛刻在神魂深处。
寂渊缓步走近,伸手想要触碰他,指尖的先天魔气刚靠近,苍青珩便下意识后退,心底涌起本能的抗拒,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依赖。两种情绪交织缠绕,让他头痛欲裂,梦境随之破碎,漫天清气与灰烬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