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渊并未前往议事殿,而是径直走向魔渊殿后侧的清寂苑。这里是他专属的休憩之地,平日除了近身亲卫,无人敢擅入,殿内褪去了魔渊殿的沉凝凛冽,反倒摆着几盆从新生大陆移栽的灵草,烛火暖光驱散了部分魔气,勉强适配苍青珩虚弱的体质。他小心翼翼地将苍青珩放在铺着软垫的石床上,指尖抚过对方仍泛着苍白的脸颊,掌心魔气持续注入,细致梳理着他滞涩的经脉。
苍青珩靠在床头,攥着寂渊的衣袖不肯松开,目光怯生生地扫过殿内陈设,声音软糯带着沙哑:“寂渊,这里是……”“是我的地方,很安全。”寂渊在床边坐下,拿起一旁的灵泉递到他唇边,语气温柔,“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等你好起来。”苍青珩顺从地饮了几口灵泉,心底的不安稍稍消散,只是胸口仍残留着隐痛,眼皮渐渐沉重,倚在寂渊肩头昏昏睡去。
待苍青珩睡熟,寂渊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召来暗影系亲卫,沉声道:“守好清寂苑,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长老们。每日按时送来幽冥果与灵泉,务必隐秘行事,不可惊扰到他。”亲卫躬身领命,悄然隐入殿外暗影,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与苑中景致相融。
寂渊站在床边,凝视着苍青珩安稳的睡颜,墨眸中满是复杂。将神泽萦绕之人带入魔界核心,本就冒险,更何况如今内乱未平、陌生魔气暗藏,稍有不慎便可能波及苍青珩。但他别无选择,苍青珩的身体异状还未明原由,唯有在他眼皮底下,才能确保安全,也才能慢慢探寻其体内异动的根源。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一缕极淡的暗影气息,厄休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口,素色玄袍与暗影相融,见寂渊看来,才低声禀报:“尊上,九溟境再探有果,陌生魔气与无妄寒原的上古裂隙气息相似,疑似与界外之物有关。另外,大长老已统筹好罗恸境防线,卡戎长老击退了翼魔的第三次挑衅,只是狂化系族人战意难平,需您示下。”
寂渊眉头微蹙,语气沉冷:“界外之物?继续深挖,务必查清魔气源头。告诉卡戎,严守防线即可,若翼魔再犯,可击溃其前锋,但不可追击深入。”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清寂苑的事,不许对外泄露半个字,诸位长老那边,就说我暂居此处处理私事,无关要务勿扰。”
厄休拉微微颔首,指尖银针轻弹,化作一缕魔息传讯而去,声音清冷无波:“属下遵令。千机司暗影仍在灰市周边活动,似在追查陌生魔气,墨寻长老已派人牵制,暂无异常。”言罢,她身形一晃,便再度融入暗影,悄无声息地退去,未留下半分痕迹。
寂渊回身走到床边,见苍青珩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蜷缩,显然又被梦魇纠缠。他俯身轻按在苍青珩眉心,温和魔气化作屏障,隔绝外界干扰,低声呢喃:“别怕,我在。”苍青珩似有感应,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趋于平稳。
此时的魔渊殿议事厅,凛霜手持玄铁令牌,正与沧澜、墨寻商议资源调度事宜。墨寻指尖转着墨玉扳指,眼底藏着好奇:“尊上把人藏在清寂苑,连咱们都不许见,看来那神秘人当真是尊上的心尖事。”凛霜面色肃穆,沉声道:“尊上既有吩咐,咱们只需各司其职,不必多问。沧澜,灵矿补给务必跟上,罗恸境不可断供。”
沧澜指尖轻点案上玉简,深海墨玉扳指泛着微光:“已调配完毕,烬渊境的灵矿将由暗影卫护送前往罗恸境,避开翼魔活动区域。只是陌生魔气与界外裂隙有关,此事需谨慎,若真是天魔虚影渗透,恐比深渊魔族作乱更凶险。”三人皆神色凝重——万年前的天魔之祸虽已平息,但其残留的威胁,始终是魔界潜藏的噩梦。
而清寂苑内,苍青珩在睡梦中再度坠入幻境,只是此次的墨影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清光,光中隐约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伸出手。他想靠近,却被无形之力阻隔,只听得晦涩的低语在耳边回响,转瞬便消散无踪。待他再度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寂渊温柔的眉眼,心底的茫然与心悸,又被那人的气息悄悄抚平。
幽晷境的永夜不知更迭了多少轮,清寂苑的守卫虽隐秘森严,却终究瞒不过自幼在魔渊殿长大的凌霜。这日午后,凌霜为寻父亲凛霜遗失的一枚寒玉扳指,无意间绕至清寂苑外——往日这里除了魔尊近身亲卫,从无半分动静,今日却隐约有淡淡的清润气息穿透结界,与周遭凛冽的先天浊气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