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直接一拳打到林安的肩上。
“怎么?瞧不起兄弟了?你膨胀了?”
“快!高朗,一起,好不容易找个理由抽他一顿,反正以后也不靠脸吃饭了,可着劲揍吧。”
林安脸上的高傲还没维持一秒钟,就直接被打破了,他笑着抱着身子,企图从三个人身下逃出来。
一场关于人生而言较为重要的婚姻问题,就在这场嬉笑打闹里隐匿掉了。
晚上,林安打车离开酒吧的时候,已是凌晨了。
房山,温宁已经不在了,林安也意外的选择回了父母家。或许是因为房山别墅太空了,也或许是他想最快知道温宁的消息,他选择了俞老师在的地方。
路上,路灯一段一段,规律的在一闪一闪照进车里。
代驾的师傅看年纪也不年轻了,全神贯注的开车,扁着嘴,脸上的神情严肃又带着些许疲惫。林安倚在车窗上,也带着一脸疲惫。
透过后视镜,林安好像还能看到自己眼角细微的皱纹,自己才三十,就已经要有皱纹了?
林安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老了。
旁边开车的代驾师傅笑了一下,严肃的神情瞬间变得和顺起来。
“小哥,你年纪轻轻还说老了。”
林安冷得缩了一下肩膀,转过头,关上车窗。
“三十了,都有皱纹了。”
代驾师傅笑了,“等你到四十了,回过头一看,才知道三十那还是正当年。”
林安猜了一下,代驾师傅今年四十来岁了。
他突然问道,“师傅,您结婚了吗?”
师傅嘿嘿一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我这岁数咋能不结?我最大的孩子都上高中了。”
这么一看,师傅肯定结婚也很多年了,林安有些好奇结婚后的感觉。
“感觉?还能什么感觉,就是过日子。”代驾师傅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夫妻两口子过日子,吵吵闹闹,十多年也就过来了。
“幸福吗?”林安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这句经典名言。
这时,师傅哈哈一笑,在这个寂静的凌晨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还别说,我还真就姓付。”
林安也笑了,他没想到,真就这么巧。
或许是命运,或许是缘分。
在这个车上,付师傅开始给林安讲起了他和妻子的爱情故事,如果他们之间的生活也算爱情的话,付师傅是这么解释的。
很平凡的一个故事,一个北上打工的小伙子遇到了同样北上打工的姑娘,于是有了接触,慢慢开始在工作外相处,在一个本应该打工拼搏的年纪,姑娘意外怀孕了,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继续生活。
这个故事里,付师傅没有说一句喜欢甚至是爱,或许是出于一个中国男人的内秀,也或许是他不想向一个外人表白对妻子的感情。
但是,在这个故事里,林安却有一种平静的幸福感,那是一种幸福的生活感。
他的冲动一直鼓舞着他,在付师傅说完这个故事的时候,他脱口而出。
“其实,我也想结婚了。”
付师傅嗯了一声,没有好奇的问有结婚对象或者为什么之类的话。
林安在酒吧被打断的话题,在这里忍不住倾泄出来。
“今天我送她去火车站回老家,在路上,我就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等真的送到火车站的时候,我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的时候,那种不安的感觉突然变成心慌,给我一种,啊,要出事了的直觉,可是从送她离开,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安的话语无伦次,想到哪里就说哪里,他的大脑是混乱的,他的心一直没有平静下来,他想把这些情绪都讲出来。
“我今天和朋友聚餐,我朋友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我看着他们,突然就有了一种结婚的冲动,是不是结婚之后,我就不会有这种心慌的感觉,或者我就不会送她离开。”
林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混乱,他反问了一句付师傅,“我说的这种感觉,你能感觉到吗?”
付师傅点了点头,“矫情。”
林安笑了,他说出来之后,也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他就从没见过自己这么娘的时候。
“总而言之,你遇到了一个女人,不想和她分开,你就觉得结婚或许是个好的方法。”
付师傅简短的总结出了这一句话,又说了一句。“男人和女人不就那么一回事嘛,遇见了,然后对上眼了,就结婚。哪那么多头头道道。爱情不爱情的,配不配上的,我和我老婆,就俩外地仔,就一男的和一女的,谁也没配不上谁的事,想结就结了。”
说完,付师傅瞥了眼林安,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俩男的,也没这些破事,都能配得上。”
林安笑了,给师傅竖了个大拇指,“虽然我不是,但师傅您这境界,牛。”
林安到了小区后,目送着师傅骑着一辆折叠小电动离开。
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片刻又变得模糊起来,他掏出手机,电量已经快消耗殆尽了,微信里那个对话框里依旧还是那个好的表情包。
他笑了笑,害怕温宁还会半夜惊醒,便又止住了想发消息的冲动。
跌跌撞撞回到卧室,脱掉层层的衣服,赤身钻进被窝里,一股温暖的阳光味道从鼻腔里传来,他突然想起,别墅里的被子也应该晒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