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琳娜开口介绍前,卫兰先一步提高了音量:“伊琳娜,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带男人回家!”
伊琳娜夸张地叹了口气:“兰,你为什么对我和余总追求自由的态度总是有所差异。”
她摇摇头,随即对两位年轻军官展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抱歉,小伙子们,看来我们得换个更……私密的地方继续了。我的卧室隔音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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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号”因为一直开着曲率驱动,和太阳系主脑的标准时之间已经拉开了相对论时差。这对习惯用主脑标准时的人来说,也是个麻烦。
早上,离标准任务出发还有一个半小时,卫兰被一阵持续又有规律的戳弄给弄醒了。
一睁眼,余博士已经穿戴整齐,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伸缩教鞭,一下一下戳着她的肩膀。
“醒醒,该起了。”余博士的声音里一点睡意都没有。
卫兰看了一眼终端上显示的舰内标准时间,立刻把被子拉回去:“……起开,还有一个半小时。”
余博士似乎意识到自己弄错了,没再多说。卫兰听见她走出卧室,然后是伊琳娜卧室门滑开的声音。
紧接着——
“啊——!”“谁?!”两声短促的、属于男人的惊叫从伊琳娜卧室里传出来。
几秒后,伊琳娜裹着丝质睡袍、头发乱糟糟但眼神能杀人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后面跟着满脸没事人似的余博士。
“余!朝!”伊琳娜的声音压着火,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你看看现在几点!你[哔——]的又忘了算时差了是不是?!”
“是的。”余博士平静地回答,“不过既然已经醒了,提前出发可以在回来时赶上中层甲板的自助午餐。”
“我[哔——]是自愿醒的吗?!”伊琳娜简直要气笑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把火气压下去,从舱门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两个自热卷,“……算了算了,你[哔——]的吃早饭吧,别[哔——]低血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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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三人小队坐的穿梭机钻进了目标星系的碎石带。前面,一颗灰蒙蒙的小行星表面,隐隐约约能看见巨大的人造结构轮廓。
穿梭机用柔性机械臂捆在那个巨构表面,三个人靠着勘探服的动力装置出了舱门。
眼前是个特别宽阔的、半球形的空间,内壁上刻满了早就没了光泽的复杂几何花纹。空间正中央,是个庞大的、造型古怪的装置,指着半球穹顶上一个能打开的通道。整个结构被人为破坏得很彻底,像是故意砸掉的。
“能量读数接近于零,但结构完整度估计有87%,比之前发现的同类遗迹高太多了。”卫兰读着视网膜上的数据,“这不像是战争遗迹。”
伊琳娜飘近中央装置,从里面抽出一片十几米长、却只有微米那么薄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软片,上面刻着某种非人类语言的铭文:“真奢侈,这么大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余博士面对着这片记录物,瞳孔微微放大,启动了主脑里那套用宇宙社会统计学训练出来的翻译矩阵。
“搞清楚了。”余博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过来,还是平平的,“这不是采矿点,也不是居住站。”
“是什么?”卫兰问。
“根据说明书和背面的手写记录翻译,”余博士顿了一下,好像在找最贴切的词,“这是个发射器,用于……庆典。”
“庆典?”伊琳娜飘过来。
“嗯。”余博士接着解释,语气像在介绍早餐合成机的功能,“那个文明的个体,会用这种装置,朝选定的恒星发射‘便宜’的近光速物体。他们管那叫‘光粒’。光粒撞上恒星,会引发一次爆炸,有观赏价值。”
卫兰和伊琳娜都沉默了。她们抬头看了看那巨大的发射装置,又隔着面罩互相看了一眼。
“所以,”伊琳娜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这么大一个玩意儿,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放烟花的炮仗?”
“可以这么类比。”余博士确认道,然后调出一段译文,“这台发射器的手写使用记录显示,有一个未成年个体违规借用了该设备,并进行了……非授权的操作尝试。”
翻译过来就是,小孩子偷了大人的打火机点炮仗玩,被抓了。
卫兰和伊琳娜你看我我看你,这好像和她们的探索目标没什么关系,但总觉得哪儿不对。
余博士通过主脑向她们的视网膜显示层传输了星系模型。方向模拟显示,这台发射器的其中一个发射轨道,恰好与570年前“流弹危机”时地球的轨迹重合。
面罩里一片死静。
过了好几秒,伊琳娜的声音才响起来,干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所以这就是,差点打爆了地球的那颗‘流弹’……”
余博士关掉了视网膜显示,在零重力里轻轻转了个身,面向那个巨大的、安静的“打火机”。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通讯频道,平静得和往常一样,“真该死啊,这外星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