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兰看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她伸手，握住了余博士的肩膀。

“余朝。”卫兰说，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平静，“我们都在。”

余博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常年被强行压抑、游离在安全距离之外的情绪，此刻终于冲破了所有控制。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嘴唇抿得死白，眼睛里那层过于明亮的光开始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恐惧。

卫兰感觉到了，因而她很轻地环过余博士的后背，形成一个浅而克制的拥抱。

余博士无法抑制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某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抓住了卫兰背后的制服衣料。

她真的很害怕。

卫兰只是坚定地收紧了手臂，将这个浅拥抱变成了扎实的、稳固的支撑。她的手掌轻轻地抚过余博士的后背，尽管没有开口，但意图明确：“人类允许你崩溃，而我会接住你。”

倒计时归零。

主脑通过接口传来轻微的波动。引力场的变化对地壳深处略有影响，但只是一瞬间，便略了过去。

随之而来的是，深空背景中一道光痕由暗变亮。

那是太阳系在燃烧——近光速物体撞击奥尔特云介质的同步辐射，因为夹角缘故和那颗未知的物体前后脚到达安全区空间站。

寂静。

卫兰感到怀里身体放松。她先松了些力道。

余博士动了。她缓慢地抬起头，脱离拥抱，眼神里极其罕见地有些迷茫。她没有看卫兰，只是转向主屏，目光落在数据流上——那些数字和图表开始自动刷新，将最终验证结果呈现在屏幕中央。

“轨道规避确认：成功”

“未侦测到实体撞击”

“主脑监测协议：稳定，无异常扰动记录”

余博士和卫兰一同看向窗外。

即使已经通过与主脑的虫洞通讯知道了结果，这仍是她们当前数十年人生中经历的最震撼的8.3分钟。

那道光痕在靠近时极速扩大，点燃了地球的大气层。绚烂到恐怖的极光仿佛已将整个宇宙照亮。即使安全区空间站的观察窗已经预设了保护性过滤程序，这一瞬的强闪亦使她们产生了短暂的失明。

待那光痕通过，光幕消散，重新露出完好无损的星球，只余一条大气层被引力波撩过扯开而留下的幻影。

“太美了。”余博士轻声叹道。

“是啊。”卫兰拍了拍她的肩，从她身旁走过，“也很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