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卫兰和伊琳娜没说话,走回居住区,各自进了房间。她们还得处理今天的事。
大概过了四十来分钟,也可能有一个钟头。卫兰刚把第三批校验结果打包传走,卧室门被推开了。
没敲门,也没个动静,门滑开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屋里显得特别扎耳。
余博士站在门口。她今天套了件皱巴巴的实验室白大褂,头发胡乱扎在脑后,但脸上却带着点罕见到几乎算得上活泛的神情。
“卫兰,”她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说得也快了些,“我刚看了最终汇总数据。”
卫兰停下手,转过来。
“全部一万两千个基点,推力输出曲线已经完全进入稳态区间,平均波动率低于万分之一点七。”余博士一边说一边走进来,“按这个加速度,再有三天,最多四天,就能过安全界。理论上,那颗东西会擦着我们过去,连大气层都蹭不着。”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那点罕见的兴奋在脸上更明显了:“所以我觉得,该办个睡衣派对。”
卫兰愣了两秒。她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然后怀疑余博士是不是终于压力太大,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什么?”
“睡衣派对。”余博士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发动机全功率跑着,轨道偏移按计划推进,值得庆祝一下。”
卫兰感到一阵荒谬的火气混着焦虑顶了上来。
时间还剩六天,六天!那颗以光速飞来、绝对稳定、无法拦截的东西还在路上,安全区刚乱过,指挥所里所有人精神都[哔——]快崩溃了,而余博士在说……睡衣派对?
“这不合适。”卫兰的声音绷紧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计划能成功,这也是生死存亡的事,不要……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她差点把“不要半场开香槟”说出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余博士歪了歪头:“正因为是生死存亡的事,才需要放松。万一失败了,就再也没机会开派对了。”
逻辑冰冷,无可辩驳,且完全没法理解。
卫兰揉了揉眉心,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那您想开派对,找我干什么?”
“上次莫罗佐娃办睡衣派对,你帮了忙。”余博士说,“想必这种事你更有经验。”
卫兰一时噎住。伊琳娜的睡衣派对同样不合时宜,她当时确实帮忙收拾了残局,但那是被迫维护共同居所的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