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兰回到指挥中心主控台，调看了安全区的紧急简报。

过去四十七分钟的数据写着：Z国安全区骚动最厉害，但武警动得快，局面已经按住，秩序正在恢复。其他安全区情况各不一样——A国那边本就不严重，R国靠军事管制强压着，几个联盟和小国的安全区则乱了套，管理空了，医疗瘫了。

结论清楚：骚乱在蔓延，根源是“火种计划”真相暴露，人们信的东西塌了。

卫兰关掉简报，走向居住区。余博士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她刚要敲门，门自己开了，陈氏德安走出来。老人看着比平时更累，对卫兰微微点下头，慢慢走了。

卫兰进屋。余博士正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悬浮垫上，面前摊着几张老式的纸质星图，手里捏着笔在涂画什么，旁边地上喝完的可乐罐堆成了个小丘。

“余博士。”卫兰关上门。

“嗯？”余博士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某个点画着圈，“北半球第三加速带的应力反馈有点意思，像在打嗝。”

“安全区发生大规模暴乱。”卫兰声音直接，“多个安全区均出现骚动，起因是对‘火种计划’真实容量的质疑。极端组织‘本源会’在推波助澜，试图破坏脑机接口。”

余博士的笔停了一下，继续画：“哦。然后呢？”

“这不是治安事件，”卫兰向前一步，“‘火种计划’是安慰剂的事实已被曝光，骚乱中多处安全区储存单元及相关设施受到威胁——那是公司的资产，也是万一‘闪避’失败后人类文明最后的备份。”

余博士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呢？要我批个维修费申请，还是给安保部门发个鼓励邮件？”

“我建议您尽快介入。”卫兰盯着她，“直接从主脑层面，对安全区民众的集体意识状态进行干预，防止情绪进一步瓦解社会协作。”

余博士看着她，笑了笑：“卫兰，‘火种计划’的硬件资产，只是临时制造的消耗品。只要‘闪避计划’不受影响，安全区那边乱一点，没什么大不了。”

一股火顺着卫兰脊梁往上窜。家人的脸——点点受惊的样子，林绪的疲惫，昭航不知死活——和余博士这副无所谓的表情叠在了一块儿。

“余朝。”卫兰叫出她的名字。

余博士挑起眉。

“这里没有别人，”卫兰逼近一步，“我知道主脑是什么。它最初是你意识拓展搭建的医疗实验体，它的底层架构是你自己的神经映射网络作为蓝本。你和它，自始至终都是一体的。”

卫兰的目光死死锁住余博士：“你有能力，启用‘真正的’管理员权限，影响主脑接收和处理集体意识数据的方式。哪怕只是稍微调节一下情绪数据的权重——这对你来说在技术层面上绝非不可能——就可以挽救安全区的无数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