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站在观景窗前,背对着她。没穿鞋,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她抬起右手,指尖极快地在额前、胸前点过,动作轻得几乎像抽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手,继续望着外面那片净得像画的星空。
“我母亲,”伊琳娜没回头,声音在寂静里有点沙哑,“以前每次我参加竞选辩论,或者要去处理什么烂摊子之前,她就会这样。站在我身后,偷偷划个十字。为了我,也为了她自己能少操点心。”
她转过身,靠在玻璃上,双手抱臂。“我跟她说没用,她不信。后来我赢了,她说你看,有用。”她短促地笑了一下,“妈妈的逻辑,你没法反驳。”
卫兰走到料理台边,倒了杯水:“现在是为谁划?”
“谁知道。”伊琳娜走过来,也拿了个杯子,示意卫兰倒水,“为我自己能睡个安稳觉?为外面那些吓破胆的代表别半夜发疯?还是为我们那些刚学会用叉子就想学掀桌子的‘合作伙伴’别真把桌子点了?”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就当是……习惯动作。做了,就不去想那么多了。”
她放下杯子,看向卫兰,眼神里没什么疲惫,只有一种冷硬的清醒:“我今天干了点‘习惯动作’之外的事。所有我们工地负责人的家属,都被‘请’到几个风景不错的疗养院去了,全程招待。物资运输路线全换了,每辆车标配武装护送。还有几个最近话有点多的将军,我请他们开了个内部吹风会。”
她扯了下嘴角:“风很大,他们现在应该很清醒。”
卫兰与她对视:“这是表态。”
“这是保证。”伊琳娜纠正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R国负责的部分,不会变成第二个窟窿。一根螺丝都不会松。这不是帮你,兰,这是帮我自己。计划要是现在垮了,我们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就真成了一场愚蠢真人秀的最后一季演员,死得毫无意义。”
她向前倾身,手撑在台面边缘:“所以,你们的备用方案,必须得行。因为在我这边,没有‘如果’,只有‘必须完成’。”
卫兰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伊琳娜左耳的残缺,是曾被刺杀留下的枪伤。
“预案能完成。”她最终说,声音不高,但清晰。
“最好如此。”伊琳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自己卧室走去。走到门口,她手扶着门框,停顿了一下。
“哦,对了,”她没回头,声音恢复了点平时那种随意的调子,“下次这种消息,可以直接来问我。比你看数据快,也比听他们猜来猜去省心。”
门轻轻关上。
卫兰站在原地,客厅重新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