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又喝了口可乐：“人心惶惶的时候，如果直接跟他们说，来，把所有家当都押上，跟我们赌一把大的，赢了通吃，输了全完……没几个人有这种胆子。”

她放下杯子，手指头无意识地摸着冰凉的杯壁。“卫兰的计划，是唯一能救下所有人的办法。这个我信，但光咱们信没用。”她的语气很淡，甚至有点累，像在说一件明摆着的事，“那些人怕的，不就是白忙一场，最后连个念想都没有吗？”

她抬起眼，看向卫兰，又像在看所有人：“推动地球的计划太大了，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篮子还是咱们这些人编的，他们不敢跟也正常。”她顿了顿，“我们得先给别人一个能抓住的东西。一个……看起来更安全，更熟悉的篮子。”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余博士平缓的声音和墙上新闻摘要无声地滚动。

她顿了顿：“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备份。告诉大家，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文明的火种也不会灭……比如就叫‘火种计划’。”

她看向卫兰，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技术上，以‘闪避’为主，‘火种’作为必要的……安慰剂，有问题吗？哦对了，安慰剂至少得看起来像真药，药片就由我来做吧。”

除了卫兰，在座各位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来。而卫兰也并不是对她这位CEO女士多么信任，而是实在过于疲惫了：“了解。‘闪避计划’的技术方案和初步风险评估已经就绪。”

余博士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冰可乐。然后她看向卫兰，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例行公事感：“那就这样定了。卫兰，明天，我要能拿出去给外面人看、能说服人、也能实际开工的东西。”

“明白。”

会议结束，人们陆续离开，从脸上就能看出心里不踏实。卫兰小心地揭下控制台边那张写着“≈29天”的纸条，夹进了文件夹。余博士慢慢拧紧保温杯的盖子，目光还停在星图那条红线上，看了好一阵。

“行星发动机……”她挑了一下眉，对卫兰露出那平时让她觉得有点瘆人的、把全世界都不当回事的微笑，“《流浪地球》，多老的小说，没想到……要成真了呢。”

也不知道是在说推地球，还是在说那老小说里执行流浪地球计划的人的命运。

余博士站起来，拿着她那装着冰可乐的保温杯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