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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匿名论坛“锈刀”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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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维修区。

苏茜送来了屏蔽器所需的材料——装在普通的工具箱里,上面贴着“二手电子元件”的标签。

雷烈拆开检查,眼睛越睁越大:“这钯金纯度至少99.9%!碳纳米管是军工级的!苏茜,你从哪儿搞来的?”

“深网拍卖会,用匿名账户买的。”苏茜轻描淡写,“花了六万七,还剩一万三的材料费,就当我的研发投入。”

她开始组装设备。那些精密零件在她手里像玩具一样被拆解重组,焊枪的蓝色火焰精准地点在微型电路板上。白祈在一旁打下手,记录每一个步骤的参数。

林筝则在进行李肃布置的意识控制训练。她戴着神经接驳头盔,坐在模拟驾驶椅上,眼前是虚拟训练场。

“现在同步率多少?”李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真实值53%,伪造值48%。”林筝报告。

“好,现在开始心算:347乘以589,同时控制机甲通过S型障碍通道。记住,要让伪造信号的波动和计算错误的时机吻合。”

林筝深吸一口气,操控虚拟夜枭冲入障碍通道。机甲在狭窄的弯道间穿梭,她的大脑同时进行着复杂的乘法运算:

“300×500=150000,300×89=26700,47×500=23500,47×89=4183……不对,47×80=3760,47×9=423,所以3760+423=4183……”

机甲即将撞上第四道弯墙的瞬间,她强行修正方向,履带在虚拟地面上擦出火星。

“所以总和是150000+26700=176700,再加23500是200200,再加4183是204383。等等,进位……”

她故意在最后一步“失误”,让伪造同步率突然下跌3.2%,就像驾驶员因计算分心导致的短暂失神。

“完成。”林筝喘着气。

“不错。”李肃说,“但误差还是有点规律。真正的分心是随机的——可能因为肩膀疼了一下,可能因为想起了午饭的味道,可能因为听到远处有奇怪的声音。你要学会模拟这种‘无意义的干扰’。”

训练持续到下午五点。当林筝从模拟舱爬出来时,苏茜的屏蔽器也完工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扁平装置,表面覆盖着蜂窝状的散热结构,边缘有八个微型接口。

“安装在夜枭的胸甲内侧,这里。”苏茜指着设计图上的一个位置,“这个区域有主神经管线经过,屏蔽信号可以直接耦合进系统。但安装需要切开装甲,重新布线。”

雷烈已经准备好了切割工具:“我来。白祈,准备神经线路图,我们要避开三个关键节点。”

林筝看着他们工作。雷烈的手稳得像机械臂,激光切割刀在夜枭的胸甲上划出精准的切口。白祈用显微探头检查内部的线路分布,实时指导调整角度。苏茜则监控着机甲的实时数据,确保切割不会触发保护机制。

这种默契的配合,让她想起凌霄手稿里描述的实验室团队——每个人都是专家,每个人都信任彼此的专业。

“林筝,”苏茜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我查到一些关于你母亲的资料。”

林筝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资料?”

“苏澜博士在事故前三个月,发表过一篇论文的预印本,标题是《意识共振阈值与个体神经可塑性的关联研究》。”苏茜调出文档,“里面提到一个概念:‘遗传性神经波纹印记’。简单说,就是直系亲属之间的神经波动模式会有相似性,这种相似性可能让后代天然适配父母曾经链接过的系统。”

她抬起头:“这解释了你为什么能和夜枭建立高同步链接——你继承了你母亲的神经‘指纹’。”

“论文有结论吗?”

“有。”苏茜的表情变得复杂,“她认为,这种遗传适配性是一把双刃剑。优势是链接更稳定,劣势是……如果父母的意识在系统中残留,后代可能会产生‘幻影共鸣’,误把残留信号当作自己的意识延伸。”

林筝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那些模糊的声音和画面。那是凌霄的意识,还是母亲残留在系统中的“回声”?或者两者都有?

“还有一件事。”苏茜压低声音,“我追踪了诺斯家族最近的资金流向。他们除了收购神经科技股票,还在秘密资助一个叫‘回声计划’的项目。项目负责人是张明远——就是给你做评估的那个医生。”

“项目内容?”

“未知。但我在深网里找到一个前项目成员的匿名爆料,说‘回声计划’的目标是‘从废墟中打捞逝者的低语’。”

废墟。逝者的低语。

林牧实验室的废墟。苏澜博士的意识残留。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林筝脑中成形:赛博勒钢可能不只是想研究活着的意识共振,他们还想……回收三十年前那些“未完成”的意识上传实验体。

包括她母亲。

“安装完成!”雷烈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夜枭的胸甲上,一个不起眼的六边形面板替换了原来的装甲。面板中心有个微弱的蓝色指示灯,正以缓慢的节奏闪烁。

苏茜把测试探头接上去:“启动屏蔽器,强度30%,频率范围覆盖0.1-100GHz。”

屏幕上出现两条波形。一条是外部模拟的神经干扰信号,另一条是夜枭内部检测到的实际信号强度。

当屏蔽器启动后,内部信号强度骤降了87%。

“有效!”白祈兴奋地说。

“提高到实战强度。”苏茜调整参数,“模拟赛博勒钢可能使用的最大干扰功率。”

这次下降幅度是76%,仍然在安全范围内。

“够了。”林筝说,“考核中他们不会用全功率,那会波及所有参赛者。这种程度的屏蔽足够保护我。”

苏茜却摇头:“还不够。如果他们发现干扰对你无效,可能会起疑。我们需要设计一个‘假性受影响’模式——让夜枭看起来受到了干扰,但实际上影响被控制在安全范围。”

她开始修改程序:“比如,当检测到特定频率的干扰时,让机甲的响应延迟增加0.05秒,能源效率下降2%,同步率读数波动幅度加大……总之,要演得像真的。”

雷烈听得头大:“你们玩战术的心都脏。”

“这叫生存智慧。”苏茜头也不抬。

晚上八点,所有准备工作完成。林筝进行最后一次测试,确认在屏蔽器保护下,她能在模拟干扰环境中保持55%的伪造同步率,同时真实同步率可以安全地冲到75%而不暴露。

“可以了。”李肃看着数据,“现在你需要休息。明天就是考核报到日,接着是连续三天的生存战。你的身体状态必须调整到最佳。”

林筝点头。但她回到宿舍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匿名论坛。

“锈刀”账号收到了几百条私信。大部分是粉丝的鼓励,小部分是技术讨论,还有几条……来自其他参赛者的刺探。

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发送者ID是“猎犬”,内容简短:

“月末考核,废墟区D-7,有你想知道的东西。关于三十年前的真相。敢来吗?”

附件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从某个监控录像中截取的。画面里,一个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男人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冲向夜枭的驾驶舱。男人的脸看不清,但女孩的侧脸……

林筝放大图片。那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确实像她。

照片底部有时间戳:三十年前,事故当天。

猎犬是谁?为什么有这种资料?目的是什么?

她回复:“你想要什么?”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我要你考核中拿到的一样东西——赛博勒钢‘清道夫’小队的核心数据芯片。作为交换,我给你实验室事故的完整监控录像。”

林筝盯着屏幕。又一个想通过她获取赛博勒钢数据的人。但这个“猎犬”似乎知道更多内幕。

“我怎么信你?”

这次回复得更快:“你母亲在意识上传前,在系统里留了一段信息。只有我知道密码。想听吗?”

林筝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看向窗外,巨构体-7的夜色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债务、考核、母亲的真相、各方势力的觊觎……所有的线都收紧了。

而她,必须在这个漩涡中心,找到自己的路。

“我会去废墟区D-7。”她最终回复,“但交易内容要改。我要先看到一部分录像作为定金。考核结束后,再给你数据芯片。”

“成交。”猎犬回复,“定金今晚发你。祝你好运,‘钥匙’小姐。”

钥匙。又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

林筝关掉终端,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污渍在昏暗光线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某种预兆。

还有36小时。债务到期。

还有72小时。考核开始。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复习所有学过的战术、所有改装细节、所有可能的突发情况应对方案。

然后,在意识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一个遥远的声音——轻柔的,温暖的,像记忆深处的摇篮曲。

“小筝……要勇敢……”

那是母亲的声音。

夜枭的传感器在维修区深处,同步地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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