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之后,小院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云澈不再疯狂练剑,他变得异常沉默,甚至有些刻意地避开与沈玦的接触。每日除了完成最基本的修炼课业,便是将自己关在房中,或是坐在院角,望着天空发呆,眼神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沉沉的忧虑与自我怀疑。
他不敢再靠近沈玦,生怕自己那不受控制的魔脉,会再次引动师尊的伤势。每一次看到沈玦比昨日更加苍白的脸色,听到他房中传出的、哪怕极其轻微的咳嗽声,都像是在他心上凌迟。
沈玦依旧大部分时间闭门不出,他的气息愈发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他没有对云澈反常的沉默发表任何看法,也未曾试图开解,只是偶尔在云澈送药或食物时,会用那双深邃却难掩疲惫的眸子,静静地看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
云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沈玦那日的咳血声与自己魔脉的悸动,心乱如麻,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恶意的气息,如同暗夜中悄然游弋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触及了小院外围那层由沈玦随手布下的、看似薄弱的警戒结界!
不是青云门的气息!这气息更加阴冷、诡谲,带着一种纯粹的、针对神魂的侵蚀之力!
云澈瞬间警醒,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感受到隔壁房内,沈玦那微弱的气息骤然波动了一下,随即又强行压下,归于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师尊也察觉了!但他没有动!是因为伤势……已经重到无法出手了吗?!
云澈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来不及细想,他抓起枕边的木剑(沈玦后来为他重新削制了一柄),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掠出房门,隐匿在院墙的阴影之中。
他屏住呼吸,将混沌灵力运转到极致,竭力收敛自身所有气息,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院门外的黑暗。
那道隐晦的恶意气息,在结界外盘旋了片刻,似乎在试探。片刻后,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穿透了那层结界,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小院!
黑影落地,显露出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形,脸上带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深渊般的眼睛。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寒波动,锁定的目标,赫然是沈玦所在的房间!
“藏头露尾的鼠辈!”云澈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身形暴起!手中木剑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惊鸿,直刺那黑袍人后心!剑势凌厉,带着他这些日子所有压抑的焦虑与愤怒!
那黑袍人显然没料到暗中还埋伏着一人,而且出手如此果决狠辣!他猛地转身,袖袍一拂,一股阴冷的黑气如同毒蟒般窜出,迎向云澈的木剑!
“嗤——!”
混沌剑气与那阴冷黑气碰撞,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声响。那黑气竟被混沌剑气生生绞散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震得云澈手腕发麻,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黑袍人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只有筑基期的少年,灵力竟如此古怪霸道。
“哼,倒是小瞧了你。”黑袍人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不过,凭你,还拦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