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尘再斩出一剑,直直向着那粉尘纷飞的地方,那处却突然爆发出白色的灵光,让他不禁皱眉。待烟尘散去,一个人影便出现在原地。
她用一把刀抵挡住了他的剑意。
“原来她竟还有这等保命的招数。”女子薄唇轻启,勾出冰冷的一笑,“这倒显得我这个做东道主的不近人情了。”
“你要撕毁协议?”江溯尘将剑立在地上,眉眼淡漠。
“有何不可?”令枫提起手中的刀,狂风从裂口倒灌进来,吹得她的长发飞舞,“或者,你们把背叛者交出来。”
“不可能。”他提剑而起,像一道影子一样迎向令枫,一剑便冲着她的要害而去。
“快走……”颜心晴的声音在余下的三个人脑海中响起,“江溯尘叫你们先走,去外面求援,令枫这状态怕是走火入魔了……”
“想走?”令枫冷笑一声,察觉到了这三人的动态,一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臂,血液方一接触到土地便蔓延开来,树立起了血色的屏障,“别以为我不会对你们下手!”
铺天盖地的血气袭来,将目之所及全都染成红色,令枫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像从修罗地狱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任谁都不知道她手中的刀取走过多少人的性命。
“啧,”云鸿之皱眉道,“联系上令缘了,他说令枫不知道干了啥,分裂成了两个人。”
宁染灯见无法脱身,干脆提着剑攻上去,眉眼中尽是厉色:“有哪等法器有这种效果?她怕不是修了邪道!”
“他让我们先拖时间,如果令枫还有一点良知的话——”云鸿之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手腕一翻,古朴的琴身出现在他的怀中。
一道红色的剑气袭向花予怀的方向,她头皮发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自己能不能支撑得住消耗,手中显出御水的形状,立在身前,金色的屏障筑起堪堪挡下了这一击。
那一瞬间,她感到身体中的灵意被抽走了大多数,浑身像被打断了骨头一样的疼,她咬着牙,手中紧紧握着剑柄。
光是那刚才一击都差点将屏障击破,她不确定能不能撑到最后。花予怀疼的面色扭曲,心中叫苦不迭。抬眼看那四人打的不可开交,令枫逐渐落了下风。
正在此时,她向花予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仅仅是一眼,就给花予怀一种灵魂上的震慑,仿佛那双眼睛是深不见底的血池,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
“她是来找我的……”颜心晴的声音在花予怀心底弱弱地响起,“小心。”
一个小小的纸人挣扎着从包里爬了出来,手脚麻利地贴上花予怀的后颈,仿佛在她耳边低语:“这是小东,借你一用。”
纸人将自己的手张开,一股源源不断的灵意立刻传送到花予怀的身体中,填补了以往的种种空白。
她轻声说道:“谢了。”随即拎起重剑,像一道风一样轻盈而又沉重地直面令枫的威压,此刻,她短暂地拥有了直视那双眼睛的权利。
剑与刀碰撞,火星四溅,几乎在空气中划出燃烧的轨迹,她的技巧很原始,既不系统也不精湛,但胜在那股冲劲,不惧怕受伤,即使遍体鳞伤也要使出自己的招数,最基础的劈、砍、刺,偏偏让令枫感到有一分棘手。
她的短发被汗水黏在脸庞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浑身颤栗着,宁染灯几次有意无意地想将她挡住都无果,也只能放任她不断地进攻,心里感叹自己的师妹还真是有一些……莽撞。
“把她交出来,不要不识好歹。”令枫又一次迎上花予怀的攻势,似笑非笑道,嘴角上扬的弧度似魔鬼的静候。
“你做梦!”花予怀毫不客气地回怼道,“砰”的一声剑身沉重地压下,让令枫不得不倒退了几步。
令枫一边分神招架着云鸿之、宁染灯、江溯尘的攻势,一边对付着花予怀。之所以还没有败下阵来,是因为那三人都收着力,不能真把人打死了。
毕竟,据令缘所讲,要想让令枫恢复正常,必须她分裂出来的两个人都要活着,若一方死去,那恐怕会走向不可挽回的后果。
即使没有他的话,他们也不能出手将令枫杀死。她这种老谋深算的控局者,绝不会允许自己在自家的地盘上被杀死——即使是分身也一样。
那到时候,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就不知道了。
那一边,即使有纸人的加持,花予怀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颜心晴告知她一个纸人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法力输送,为了后续的可持续发展——制造一个这么智能的纸人可不容易,特别是在颜心晴只有五个纸人的情况下。
渐渐的,那小纸人脱离她的皮肤,啪叽一下掉下来,被眼疾手快的大灰接住,塞回了包里。
面对着重新举起刀的令枫,花予怀咬咬牙,准备将自己最后的全部灵意都用作屏障。
在这一刻,她的呼吸变得很慢,仿佛周围的时间全都静止了,纷飞的灰尘,掉落的石块,断裂的木板,在此刻时间被拉的很长很长。
花予怀恍惚着抬起头,一席天光散落下来,一个人影背着光,平静地看向浑身浴血的令枫。
那人伸出手,明明是一样的面目,却带上了悲悯的气息。
她说:“走吧,你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