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颜心晴、宁染灯、云鸿之三人凑在一起，紧皱着眉，小声讨论着什么。

她凑近了一点，反正这时候谁都碰不到她，想要偷听实在是个非常方便的状态。

“怎么办……”

“我已经试过了，那屏障很难破。”云鸿之摇摇头。

“这下可麻烦了。”颜心晴皱着眉，“那人指不定要对她说点别的什么，如果坏了事的话，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光是问天那边就很难搞定。”云鸿之抱着双臂，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表情格外冷淡，“再加上花予怀身上还有‘那东西’……”

“要做好准备么？在现在这种时候……”宁染灯低声问道。

颜心晴摇了摇头：“静观其变。”

听过了三人的对话，带着满脑子的疑问、猜测与怀疑，花予怀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又顺着兜帽人的脚步走向下一个地方。

周围的群众在窃窃私语，为方才被杀死的人留下了一片空地，没有人试图去搬动他，飞溅的血迹看上去格外新鲜。

“刚才的人……”

“没见过啊，难道是散修？”

“是令家的也说不定，毕竟……”

“会不会和昨晚的那个玩意儿有关？”

他们喧嚷着，就像一群聒噪的蚊子，那些声音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简直就像被什么人刻意放大了一样，吵得她的心里痒痒的。

花予怀是喜欢热闹，但这不代表无论是多杂乱的声音她都可以接受，特别是她和他们的悲欢还不相通的时候，这时候她就会觉得身边的人都特别多余，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无奈，这还有一位绑架了她的神秘人，所以想要自由地寻个角落清净一下是做不到了。

花予怀抬起头，四处看着，还真给她看到了自己的熟人。

她又看到宣明静静地站在屋檐下，手执一把染血的骨扇；闲倾夫人和她的儿女站在不远处，她按着他们的肩膀，好像在训话，余林木和余灿焰低着头不敢出声……

又有什么声音隐隐在对她说，他们此时的表现，都和她失踪脱不开干系。

又有什么样的关系能在认识不久就对她这么上心呢……

那声音蛊惑地低语着，似有似无，好像只是她耳朵中的幻觉一样。像童话中将旅人引向歧途的心怀恶意的精灵，又像海上诡异魅惑的塞壬唱起古老的歌谣。

花予怀感觉到她的头很痛，好像世界在旋转，在坍塌，而她就是崩塌的轴心，一切以她为原点，在不断地陷落——

兜帽人平静地道：“看啊，无论认识你的，不认识你的，和你交好的，与你交恶的，皆抱有或多或少的目的。比如说，你相信余氏兄妹与你的相识，便无闲倾在其中作推手吗？她又想要什么，你知道吗？她背后的闲安阁又想要什么，你明白吗？”

“你带我看这些，想让我看这些，是有什么目的？”花予怀深吸一口气，道，“你想挑拨离间，想让我认为他们只是利用我而和我做朋友，给我好处，但是我认为——”

“我认为，世界上本来也就只是利益交换。他们和我非亲非故，无缘无故给我好处，想和我做朋友，和天上掉馅饼没有区别。”花予怀认真地看着兜帽人，“而这种好事是不会发生的。他们利用我，也就证明我有被利用的价值，至少比心中空落落地揣测怀疑自己要好得多，不是吗？”

“很可惜，”他笑道，“就算你自己把自己说服了，却也还是会惴惴不安——自己没有价值后会不会被丢弃，会被怎样处置？还有你暗自的芥蒂与动摇——”

霎时间，周围狂风大作，兜帽人抽出一把长枪，闪着碧玉般的光泽，直直指向花予怀的喉咙：“承认吧，这里不是你的归宿——”

砰的一声，长枪迎战上巨剑。花予怀不急不缓地将御水抽出，立于自己的身前，显得游刃有余，短发被吹起，衣衫猎猎作响。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干什么，原来就这啊——”

“大费周章演上这么一场戏，我还以为是别有所图——不对，也确实有别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动摇我的想法，那你可错了！”

她举起剑，飞身跃起，刹那间，剑身的纹路光芒大作，如流淌的金血一般拥有了无可比拟的生命力，它此刻与自己的主人心意相通，无往不利，无坚不摧，削铁如泥。花予怀有一种感觉，只要在这里，那她用这把剑摧毁宇宙也未尝不可。

兜帽人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后退两步，借势将长□□出，不料那看上去通体由碧玉制成的长枪迎上那把重剑却是顷刻间折断，枪身变作两节掉落地上，显得格外狼狈。他一咬牙，掐了个诀，借着风将一把细密的粉末洒出。它们在空中飞舞，仿佛带来虚幻的蝴蝶，闪耀着诱人又危险的光泽。

花予怀的嘴角显出一抹微笑，她将剑往地上一立，周身显出淡金色的屏障，碰到那屏障的粉末尽数消融。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到灵意在自己的血脉中涌动，从她的指尖流出，与御水建立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好似融为一体，将此身筑剑。

她挑衅般地道：“你有一个最明显的破绽，想知道是什么吗？”

“那就是——”

她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剑，其上淡蓝色的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整个世界拦腰截断，威压带来的风暴将兜帽人湮没，像是宇宙诞生时的冲击裂化出无数的元素，无人知晓——

花予怀重新睁开眼，面前是那家电影院，旁边贴着青春校园风的海报，里面灯火通明，由于隔音不太好，还能听到有欢声笑语传来。

她之所以能够分辨出来，就是因为云鸿之可没有正经叫过问天的名字，蠢货。她暗自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