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喝一声,拎起自己的剑把一只冲上来的怪鸟砍成两半。
要说不累肯定是假的,但也只是有些许的疲惫,身体中运转的灵意将筋脉都活络起来,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抽空感慨道,还是实战对于提升有最大效果。
事到如今,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问天的安排了,之前困扰着她的问题也已迎刃而解。
她自上而下刺入野兽的心脏,拔出剑灵巧地跳到一边,看着那庞然巨物轰然倒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难不成要把这里的一切野兽都杀光吗?
她屏气等了半天,也没有下一只野兽出来。
无奈,花予怀只能继续向前走着,没有忘了在经过的道路上刻上标记。
走了不知道多远,她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片波光粼粼的东西。
花予怀眯上眼睛看去,那竟然是一片格外清澈的湖水——她不可避免的有些口干舌燥,立刻欣喜若狂地跑上前去。
她捧起清澈的水,毫无形象地先是把脸上的血污和身上的血迹给擦干净,然后在大喝一口,满意地砸吧着嘴。
忽然,她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花予怀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她看那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来,数了一下总共有四个人,两男两女,皆是身着那种仙气飘飘的服装,谈吐优雅自如,一看就和花予怀不是一种人。
相比起来,她简直像个在血潭子里摸爬滚打的野人。
花予怀小小地叹了口气,继续观察着。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发现一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她师父吗!
虽然留了长发,换了衣服,他的容貌花予怀绝不可能认不出来。
想到这里,花予怀默默传音:“师父,是你吗?”
没有回应。
这应当是在传音的范围内……花予怀不信邪,又叭叭了几句,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那要么看来,这个师父要么就是假扮的,要么就是假的。
又联系到他们的着装,花予怀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们和她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或许只是这里的幻影。
她又想,那这样的话,他们能看到她吗?或许不能,她可是注意到了,他们的鞋底都十分干净,没有沾上血污,而她方才战斗留下的血迹可不是能够轻易避开的。
或许他们也只是一道幻影而已。
她小心翼翼走了出来,果不其然,就算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他们也视若无睹。
既然看不到她,那花予怀就打算大胆行动了。
她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于是跟上了他们,偷听着他们的谈话——这可不是不道德的行为,毕竟读书人的事,哪能叫偷呢?
是的,花予怀正窃听着他们的谈话。
“君明,你往后打算怎么做?”问天又露出那种她所熟悉的笑容,侧头看向身旁的一个高挑女子。
她似乎并不领情,冷冷地回答道:“寻个清静之处,远离世俗纷扰。”
“多没意思啊,”另一个女子挽住被称为“君明”的那人的手臂,晃了晃,“小祝,小祝,去陪我游山玩水吧,我可是听说不知道哪里有个好地方,有个叫做金字塔的特产,甚是雄伟……”
那么这样说来,这个女子是叫做祝君明了?花予怀明悟。
祝君明面上放松了些,但是嘴上还是说着:“不要这样叫我,怪难听的。”
“你呢?”问天又看向唯一没有发话的人。
他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处可去。”
“便是世上埋没了你这等天才,我们也能将你重新挖出来。”那活泼一些的女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语盈盈的。
他并没有接话,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向远处,没有落点,像是一直在空中盘旋找不到落脚之处的鹰。
花予怀对他的眼神很熟悉——她曾经在很多人的眼睛中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迷茫,犹豫,惶恐,不知所措。
她又想起在昏黄的灯光下趴在书桌上,面前摊开着书,手机放在旁边。她戴着耳机,和屏幕对面的好友连麦。
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变形,却又恰好契合了她当时的心境,让自己也染上了心慌的感受。
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努力过,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是什么样,造化弄人,一个小石子都可以让人摔的头破血流。
花予怀静静地听着。虽然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但是又有谁能逃得过呢?
说了就能明白吗?
人生无非生老病死一个循环,有诞生就有结束,可是到头来又有谁能够自称活得明白?
都是这样的,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在局中。
她又看向问天,恍惚感觉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