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吱吱吱……吱吱?”
女子看着面前的一只小老鼠,叹了口气。她板着脸,在板子上唰唰写了几笔,回头唤道:“云鸿之,把化语珠拿出来。”
云鸿之也不多话,从袖子中拿出一颗夜明珠一样的珠子,发着荧荧的蓝光煞是好看。他将那珠子放在小老鼠的面前,说道:“把爪子搭上去。”
小老鼠战战兢兢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方一接触到那珠子便感觉有一股暖流经过了身子,头脑也更明晰了些。
它开口,发出了女孩的声音,胆小又怯懦的模样倒跟它的种族十分相配:“我……我是大灰……”
“种族?”
“啊……老鼠。”
“说说整件事情的经过。”
小老鼠神色一惊,爪子也不安地动了动,它长长的胡须抖了一下,开了口:“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大概是几天前了……我自那以后就一直没有出去过,不知道过了几天……那天有一个人类闯进了我的家,她比我高很多,直接把我拎了起来看着我,然后还笑着说了几句话……她把我的家毁了,还有我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
说着说着,小老鼠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从它的脸颊上滑落,滚进灰色的皮毛里。
“我……我忘记她讲了什么了……我想不起来……她的脸上都是血……”
云鸿之看到旁边的女子朝他使了个眼色,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轻轻地用指腹抚摸着小老鼠的头:“没事的,这里很安全,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女子手中的笔停了一下,她低下头,问道:“那个人类,是男是女?”
她不是很想重新勾起受害者的回忆,但是她现在在这份记录中的人称代词上犯了难。
小老鼠哭的抽抽噎噎的:“我不是很了解人类……我看她头发长长的,应该是雌性……呃……”
它看着面前长发的云鸿之,有点尴尬,小声问道:“但是我面前的人类是雄性,对吧?”
云鸿之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是人类,只是棵树。”
“那我就搞不明白了……那个人类真的好可怕。”它的眼睛中没有了光,好像又沉浸在当时的场景里。
“怎么,你们怀疑是端木影?”待远离了那哭泣的小老鼠,云鸿之皱起眉头。
女子道:“不错。此人行踪成谜,神出鬼没,能做出这样奇诡的事也不足为怪。”
她正是超自然生物监管局的创始人之一,祝君明,本体是一条金色的鲤鱼,常常被人看作幸运的象征,即使在这里也不例外。
只是云鸿之一看到她,就莫名想起来很久之前那两条惨死于他手下的鲤鱼,后背发凉的同时还莫名有些嘴馋。
而他口中的端木影,便是这千百年来的一个都市传说般的存在。
他阴晴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做善事有时行恶行,搞得天上地下人心惶惶,风声鹤唳。有人曾经质疑他的存在,却又无法抵抗那些目击者口中信誓旦旦的证词。
就在这不长也不短的时间里,关于他的传说逐渐发酵,又有人说他有个姐姐,名字叫做端木蝶,与端木影形影不离,也有人反驳道那女性的身份只是端木影伪装,更有甚者说端木影可以自由变换性别,众说纷纭,又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了。
“祝前辈也相信他的存在?”云鸿之笑道,“这难道不只是一个幌子吗?”
“端木影确有其人。”祝君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他最近袭击了人类的一所学校,大肆传播灵异怪谈,结果可想而知,中学生是最富有好奇心的一个阶段,在先后尝试通灵、笔仙等封建迷信活动的36人中,有7人短期精神错乱,有10人出现了身体上的损伤,2人差点丧命。政府找上了我们,委婉地让我们对此负责。”
“那你们怎么就能确定是他呢?”云鸿之耸了耸肩,“他有无聊到去戏弄人类小孩的地步吗?”
“这个。”祝君明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给他展示了一张彩色照片。
上面是一个放在桌子上的小铃铛,系着大红色的吊坠,乍一看平平无奇,但背景上的血迹更衬托了它的诡异。如果它发出声音的话,一定像是孩童那样咯咯咯笑着,宣泄来自心底最纯真的恶意。
“上面的气息,与百年前一起灭门案现场的气息别无二致,那时有人亲眼看到了端木影的踪影。”祝君明合上笔记本。
“好吧,既然你如此笃定——你觉得他的出现和现在的形势有关系吗?”
“什么形势?”祝君明的双眼中无波无澜,沉寂地看着他。
“就是都在说的那个——世界末日啊?”云鸿之伸出一根手指,好像意有所指。
“你信不信,他们将死于内斗。”她淡淡地道。
“无趣,既然事情都干完了就放我走吧,我要去找那王八叙叙旧。”云鸿之撇了撇嘴,好像很不满意祝君明这样的态度。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何不闻出差去了。”
“呵,净躲着我。”云鸿之冷笑一声,“等他回来跟他讲一声,他还欠了我十一万两千四。”
“上次不是八万的吗?”祝君明抬眼,有些诧异。
“利息。”
“……”
“那小老鼠,你打算怎么办?”
祝君明又掏出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是个好苗子,有几分天分,丢给颜心晴当徒弟吧。”
“她同意吗?”云鸿之不禁笑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的命令。”
花予怀咬紧牙。
她的手臂已经被划伤了,争先恐后涌出的鲜血也早已凝固,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肾上腺素飙升,她居然没有想象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