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也吃着干粮,目光却一直落在苏砚清脸上,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昨晚仓库前那震撼的一幕,不断在他脑中回放。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甚至有些古怪的“苏砚”,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深。那奇异的战诗,那引动兵器的能力……这绝非寻常寒门学子能有。他甚至开始怀疑,这“苏砚”的来历,恐怕比伪造的户籍复杂百倍。
但他没有立刻问。现在不是时候。他转而低声道:“这里不能久留。天亮后,搜捕肯定会扩大到城外。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乱葬岗,找个更稳妥的藏身之处,然后想办法联系墨鸦,打探谢兄的消息,并安排账册送出。”
“顾兄,你有什么打算?”陆骁已经缝合完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精神好了些,哑声问道。
顾长歌沉吟片刻:“墨鸦之前说,他在江南有一条‘暗线’,可以安排我们离开,并护送账册进京。但我们现在和他失散了,需要主动联系。墨鸦的‘青蚨’组织在江南应该有固定的联络点,但我不清楚具体位置。而且,我们现在这副模样,进城等于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难道在这荒郊野外等死?”陆骁急道。
“等。”林素问忽然轻声开口。她已经收拾好药箱,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手上的血迹,动作不疾不徐。“等天黑。也等……可能的机会。”
“等什么机会?”顾长歌看向她。
林素问抬起眼,目光平静:“等谢公子。也等……别的变数。”她没有解释,但那种笃定的神情,让顾长歌心中一动。这个看似温婉无害的医女,似乎也有着自己的判断和依仗。
苏砚清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我们不能被动地等。账册在我们身上,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而且谢公子他……”她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既能藏身,又能打探消息,甚至能设法送出账册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可不好找。”顾长歌苦笑,“江南地界,赵员外和县令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又是通缉犯……”
“有一个地方。”苏砚清缓缓道,目光投向破屋外渐亮的天色,“也许,可以试试。”
“哪里?”
“回春堂。”苏砚清看向林素问,“林姑娘坐诊的药铺。那里人来人往,消息灵通,而且……我记得林姑娘说过,药铺有后门可通两条街巷,便于撤离。最重要的是,药铺需要药材,进出城运送药材的车马,或许是个机会。”
林素问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可。回春堂在城内,我们如今进城,无异于羊入虎口。而且赵员外和县令必然已经盯上了与我们有牵扯的地方,回春堂恐怕也不安全。”
“不是回春堂本铺。”苏砚清道,“是回春堂在城外的……药田,或者庄子。大一些的药铺,通常在城外有自己的药材种植地,方便收购和粗加工。那里人员相对简单,位置偏僻,但又不至于完全与世隔绝。若有药材车马往来城乡,或许能夹带消息,甚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