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衣袖被弩箭撕裂,冰冷的风擦过手臂皮肤,带起一道血痕。她重重摔在地上,怀中的铁盒和账册抄本差点脱手。剧痛和眩晕袭来。
“苏兄!”顾长歌大急,想去救援,却被那李姓学子的文气攻击死死缠住,险象环生。
老周见苏砚清倒地,眼中凶光一闪,拔出腰间一把短刀,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把东西给我!”
苏砚清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脚发软,眼前阵阵发黑。怀中的铁盒滚落一旁,那本账册抄本掉了出来。
就在老周的短刀即将刺下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奇异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库房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竟是苏砚清怀中——那本从破庙开始就贴身收藏的、慕容嫣所赠的《女子文心札记》手稿!它似乎被某种力量激发,自动翻开,散发出极其微弱、却纯净柔和的白色光晕。
这光晕出现的刹那,库房中那驳杂沉滞的“官气”,猛地一滞。那李姓学子笔尖凝聚的淡青色文气,也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了一下,光芒黯淡了三分!
“什么?!”李姓学子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这是……浩然正气?不对,更纯……”
老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顿。
苏砚清自己更是茫然,只觉得怀中手稿传来一阵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眩晕,让她恢复了一点力气。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从气窗破入),落在苏砚清身前。
是墨鸦!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中已无丝毫笑意。
“啧啧,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病秧子,还要不要脸了?”墨鸦嘴里说着风凉话,动作却快如闪电,一脚踢飞了老周手中的短刀,同时反手一挥,几点寒星射向那李姓学子。
李姓学子急忙挥笔格挡,文气与暗器碰撞,发出“叮叮”脆响。
“墨鸦?是你!”老周显然认得他,脸色大变,“你敢插手官府之事?!”
“官府?”墨鸦嗤笑,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写着“赤焰”“军械”的信纸,“你们这干的,是官府的‘事’吗?”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如同幻影般袭向老周。老周哪里是他的对手,几个照面就被打翻在地,昏死过去。
那李姓学子又惊又怒,咬牙催动全部文气,毛笔在空中快速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厉喝:“镇魂!”
更强的文气威压笼罩下来,目标直指墨鸦和苏砚清。
墨鸦眉头微皱,似乎对这文气镇压也有些忌惮,正要动作——
“破!”
一声冰冷、短促、却蕴含着惨烈兵戈杀伐之意的低喝,如同惊雷般在库房外炸响!
一道血色刀光,撕裂黑暗,斩入库房,精准无比地劈在那淡青色的“镇魂”符文之上!
“轰!”
符文应声而碎!文气反噬,那李姓学子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撞在木架上,萎顿下去,眼中满是骇然。
谢临渊手持短刀,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他的衣袍有多处破损,肩头包扎处已被鲜血彻底浸透,脸上也有一道血痕,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冷冽如万古寒冰。陆骁跟在他身后,同样浑身是血,呼哧喘着粗气,手里拎着一根夺来的水火棍,棍头还在滴血。
显然,西边的战斗,惨烈异常。但他们成功脱身,并赶了过来。
“走!”谢临渊看了一眼库房内情况,没有任何废话,言简意赅。
墨鸦也不啰嗦,一把抄起地上的铁盒和散落的信件、账册,又将苏砚清拉起来:“还能走吗?”
苏砚清点头,强撑着站稳。
顾长歌也摆脱了对手,喘息着靠拢过来。
“外面搜捕的衙役和文士正在往回赶,王教谕也快摆脱我的小把戏了。”墨鸦语速飞快,“按原计划,分头撤!林姑娘那边应该准备好退路了!码头汇合!”
“走!”
几人不再停留,谢临渊和陆骁在前开路,墨鸦带着苏砚清和顾长歌紧随其后,迅速冲出户房库房,没入县衙后院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
身后,远远传来王教谕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更多纷乱的脚步声。
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但危机,远未结束。
刚刚获得的、涉及“赤焰”军械案的铁证,如同烧红的炭块,烫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条意外发现的线索,将把他们的前路,引向更加凶险莫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