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苏砚清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甲字库。
库房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顾长歌从怀中掏出墨鸦给的钩针和几根特制的细铁条,凑到锁眼前,凝神静气,手指极其稳定地拨弄起来。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苏砚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不仅仅是紧张和虚弱,还有一种……奇异的悸动。自从踏入这院子,她就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
不是谢临渊身上那种兵家煞气,也不是王教谕那种令人不适的文气威压。而是一种更驳杂、更沉滞的“气”。像是无数陈年纸张、墨迹、印泥,混合着经手官吏们日积月累的、或焦虑或贪婪或麻木的情绪,共同发酵后留下的“痕迹”。这就是“官气”吗?她不太确定,但这股“气”最浓郁的方向,无疑就是眼前这间甲字库。
“咔哒。”
一声轻响,铜锁弹开。
顾长歌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霉味、灰尘和劣质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库房内没有窗户,漆黑一片。
顾长歌从怀中掏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夜明珠。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前方。库房比想象中大,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密密麻麻排列,上面堆满了卷宗、账册、文牍,一直堆到房顶。许多纸张已经泛黄卷边,积着厚厚的灰尘。
空气凝滞,只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分头找。”顾长歌低声道,将夜明珠塞给苏砚清,“你感应灵敏,看看哪里‘气’最特别。我找可能藏东西的暗格机关。”
苏砚清接过夜明珠,冰凉温润的触感让她精神微振。她点点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身体的极度不适,闭上眼睛,试图捕捉那股驳杂“官气”中,最不和谐的那一丝波动。
没有。气息虽然浓,但似乎均匀地弥漫在整个库房。
她睁开眼,举着夜明珠,缓缓走在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之间。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些落满灰尘的卷宗边角,粗糙的纸张触感传来,带着岁月的凉意。丙戌年…丁亥年…戊子年…都是按照年份排列的。
忽然,她的指尖在划过“戊子年”区域时,微微一顿。
不是触感不同。而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感到怀中贴身藏着的那本账册抄本,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热意。与此同时,她感应到前方某个位置,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账册上某些墨迹气息隐隐共鸣的波动!
“这边。”苏砚清压低声音,朝着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那是库房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木架看起来和其他并无不同,堆放的也是戊子年(三年前)的一些杂项文书。但苏砚清能感觉到,那丝微弱的共鸣,就从这木架后面传来。
顾长歌立刻跟过来,仔细检查木架和后面的墙壁。他用手轻轻敲击墙面,声音沉闷,是实心的。又检查木架本身,每一格,每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