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的梆子声刚歇，县衙西侧的市井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划破夜空！

“走水啦——！快救火啊——！”

紧接着，是瓦罐碎裂的刺耳声响，人群慌乱的奔跑和惊呼，还有浓烟迅速升腾而起，在昏黄的月光下格外显眼。起火点似乎不止一处，混乱像投石入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几乎是同时，县衙内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和呼喊。

“西街走水！疑似贼人调虎离山！各门严守，巡逻队加强警戒！”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县衙内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怒。

守在户房附近院门的两个衙役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忍不住探头朝西边张望，只见那片天空已被火光映红，喧哗声越来越近。

“头儿，那边好像真乱起来了……”年轻衙役低声道。

“慌什么！”年长的衙役呵斥，但眼神也在闪烁，“看好咱们的门户是正理！王教谕吩咐了，今晚……”

他的话没说完，又一阵更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这次还伴随着隐约的金铁交鸣和怒喝声，仿佛有高手在那边交手！

“是文气波动！”年轻衙役脸色一变，“好强的煞气！至少是七品以上的兵家高手在动手！”

兵家高手？年长衙役也坐不住了。西边紧邻着县学和王教谕的值房，难道是贼人真的去袭击教谕了？还是说，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其实是……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禀报王教谕！”年长衙役咬了咬牙，终究不敢承担失职之罪，交代一句，匆匆朝着西边值房方向跑去。

年轻衙役独自一人留在门口，听着西边越来越激烈的动静，手心冒汗，忍不住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黑暗的庭院深处。

就在他第六次转身，背对院门的刹那——

两道黑影如同狸猫般从侧面墙根的阴影里滑出，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顾长歌和苏砚清。

顾长歌手中捏着一枚细长的铜管，对着那年轻衙役的后颈轻轻一吹。衙役身体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朝地上倒去。顾长歌抢上一步，扶住他，将他拖到门旁的石灯笼后面藏好。

苏砚清紧跟在顾长歌身后，强忍着剧烈奔跑后的心悸和喉咙的腥甜，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院落。这里比想象中更偏僻，只有几间低矮的廨房，正对着他们的那间，门楣上挂着一块字迹斑驳的木牌——“户房甲字库”。

就是这里了。老周值夜的地方。

顾长歌侧耳听了听，西边的爆炸和呼喝声更加激烈，还夹杂着某种沉闷的、仿佛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以及一个气急败坏的怒吼（似乎是王教谕的声音）。很好，谢临渊和陆骁成功把“鱼”引出了水面，而且动静闹得足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