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有他感兴趣的东西。”顾长歌接口,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江南的账册,赵员外、李县令的倒台,我们这几个人本身……恐怕早就入了‘青蚨’的眼。墨鸦在江南帮我们,或许不只是‘看热闹’和‘手痒’。他可能也在观察,在投资。至于价码……”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我们除了这条命,和那点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真相’,还有什么他看得上眼的?”
“他要什么,给什么就是!”陆骁一拍桌子,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只要能查清谢大哥家的冤案,揪出那姓崔的老底,老子这条命给他都行!”
“陆兄慎言。”林素问轻声道,担忧地看了陆骁一眼。
苏砚清却因顾长歌的话,心中一动。她想起怀中那本来自慕容嫣的手稿,想起旧书铺妇人提及墨鸦时的熟稔语气。墨鸦与慕容氏,似乎也有联系。他感兴趣的,会不会不止是谢家的案子,也不止是他们这几个“麻烦人物”?
“无论如何,见一面,总不会错。”苏砚清道,“至少,我们能知道他开出什么价码。接不接受,再议。”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好。怎么联系他?”
顾长歌道:“‘青蚨’在京城有几个半公开的联络点,但墨鸦本人行踪不定。不过,他既然留意我们,或许……我们放出点风声,他自然会找上门。”
“不必那么麻烦。”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轻佻的声音,忽然从众人头顶传来!
五人悚然一惊,霍然起身!谢临渊的短刀已瞬间出鞘半寸,陆骁抄起了手边的板凳,顾长歌将苏砚清和林素问往身后一挡,目光锐利地投向屋顶。
只见堂屋的房梁阴影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蹲了一个人。那人一身夜行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戏谑光芒的眼睛。不是墨鸦,又是谁?
“警惕性不错嘛,几位。”墨鸦轻巧地一个翻身,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堂屋中央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这待客的地方,寒酸了点。顾公子,你顾家在京城不至于就这点产业吧?亏我还以为能蹭顿好的。”
顾长歌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墨兄真是神出鬼没。既然来了,何不坐下说话?”
墨鸦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在刚才陆骁的位置坐下,顺手拿起桌上一个冷透的馒头,咬了一口,咀嚼着,含糊道:“嗯,是寒酸。连口热茶都没有。”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崔”字宣纸,眼中笑意更深,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谢临渊,“谢兄,伤好了?看来林姑娘医术果然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