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公主认他才是驸马,不认他就是玩物,一个在公主府过得连狗都不如的人,他算什么驸马,你再做这种蠢事,本公主亲自送你上路。”
宫枕述对她这个皇姐是害怕的,源自内心的恐惧,宫婧自小随父母流浪,直到十岁那年才回了天都。
脾性不知为何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记得从前宫枕述动了她院子里的一株花草,她就一把火把她的院子连带着他的院子一起烧了,还让宫枕述跪在火里忏悔。
宫枕述那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他父母来的及时怕是就让宫婧弄死在那里了。
天都的纨绔子弟最怕的就是她。
第一个驸马就是有眼无珠挡了她的马车,还不知悔改地大喊大叫,宫婧那天当街就把他带回了公主府拴了起来,他的家人在外面如何求饶都没用,无奈之下他就搬进了公主府。
说的好听点是驸马,说的难听点还不如公主府的狗,就是宫婧赏玩的玩物罢了。
渐渐地宫婧以为他被磨平了性子,没想到宫婧外出封地考察官员,回来后他不在公主府。
让手下一打听居然在长乐楼,宫婧没有张扬,带着一批护卫去了长乐楼,长乐楼的掌事看到宫婧自然不敢怠慢,在带她去房间的路上解释了缘由:“崇宁公主,驸马找的姑娘是清倌人,实在是坏了长乐楼的规矩啊,你知道的,自凝安年始只能有卖艺不卖身的姑娘。”
宫婧没说话,到了房间门口让人砸了门,所幸来的不晚,什么都未发生,只是那姑娘吓坏了,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宫婧示意手下把他架起来。
他见状自然是吓破了胆,求着宫婧饶恕他:“公主,我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宫婧连头都没低,松开了他抓着的自己的衣服:“鬼迷心窍?烂人一个需要什么鬼迷心窍,你不过是怕死才装乖而已,不过本公主玩够了,来人,吊到长乐楼门口去,把他的血一点点给我放干,谁都不许救。”
宫婧走到那姑娘面前,扔给了一件披风给她:“你叫什么?”
“奴家轻衣。”轻衣的牙还在发颤。
宫婧问她:“想离开这里吗?”
轻衣第一眼不确定,可在确定后疯狂点头:“想。”
宫婧转过身去,扔了个镯子给长乐楼的掌事:“这姑娘我带走了。”
长乐楼的掌事看出了镯子是好东西,更明白眼前人的身份,心里门清,答应得很快:“崇宁公主开口,自然是可以。”
“跟我走,从今天起你就是公主府的人了。”
第二个驸马,是官员考试的第二,不过第一在殿试时没来,他成了第一。
设计捡到了宫婧的手帕,宫婧当时问他可有妻,他说没有,让他住进了公主府,给他谋了份轻松的差事。
没过几日就听说吊死在公主府了。
第三个驸马就是李博安了,李博安一直谨慎听话,是里面活的比较久的,没想到最后死在了大殿前。
再闪过画面,就是群臣进谏时有人进言选举太子妃,递上了折子,推荐了几名人选。
傅枳不满意,便让人杀了进言的臣子,给宫安澜送去了手指,说如果再有人进言就是这个下场。
以至于后来太子妃的位置一直空着。
每当长清郡主的祭日更是所有人的阴影,尤其是宫安澜。
傅枳会找来跟长清郡主相似的孩子,再找来一批黑衣人,之后点一种香,把他们锁在殿里。
在这种香的作用下宫安澜会失去辨别能力,那些黑衣人也会被篡改记忆,那一夜会无数次上演长清郡主死时的悲剧。
宫安澜会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杀人,朝阳殿内回荡着的是凄惨的哭声。
傅枳就坐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门外守着的人算是她的人。
等到天快亮时香的功效就会过去,宫安澜满手血腥地坐在殿内,傅枳会给他带来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中从上到下的血,以及堆积起来的尸体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等到一年时间,快要忘记时再次重复,无论他怎么预防,傅枳总是能挑准时机,这次是香,下次就是奏折,下下次可能会是食物,无论他怎么小心,都逃不过。
哪怕他有幸逃过一次,傅枳就会亲自动手杀了那些人,让他亲眼目睹人死在他面前。
天都之中无人知晓,每逢这时上官音总是守在女儿的墓前,无暇顾及宫中的事。
宫安澜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他曾经尝试过,结果就是傅枳会杀了知情的人,她身边高手云集,杀死一个人太容易了,只是这些死去的人太过无辜,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不仅害死了长清,更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
一开始他会祈求神佛饶恕他的罪孽,可是后来他便不信神佛了,神佛不会救他,他罪孽深重。
很多回忆一祯一祯地涌入脑海,洗刷着他,折磨着他。
他在梦里看到了昭愿,昭愿一个人走在偌大的迷雾森林里,她的弓箭射了几天几夜,最终力竭,宫安澜在梦里问她:“昭愿,天下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要以命相护。”
昭愿轻语:“因为道,我的道不容许我轻蔑众生。”
梦的最后他好像睁眼看到了陆雁向他跑来,可是他太累了,他拿出了一把匕首划破了手腕,在他想要捅向自己时陆雁抓住了他的手。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人的存在,在此前的岁月里除却长清郡主外真真切切感受到的第二个人。
陆雁抱住他,扔了他手里的匕首,气急了却还要安慰他:“宫安澜,不要。”
宫安澜心中升起了一点生的念头,在思量后他又沉入了海底:“我罪孽深重,唯有死亡,了结罪恶。”
“死亡是生命的尽头,不是你的终点,宫安澜,活着。”
陆雁抱着他,想要用拥抱化解他心中死亡的念头。
如她所想,宫安澜渐渐恢复了理智,在他回抱陆雁时陆雁终于松了口气。
陆雁跪在地上,迷雾森林的杂草沾满了她的下裙,宫安澜松开她时双眼已经麻木,眼前的人从模糊到清晰,他心中的执念在拥抱他时被再次埋入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