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阿诺公主投以诧异的目光,审视片刻:“我原以为你纵有千般不是,至少是一国公主。作为女子,不会用流言蜚语、航脏算计去毁坏另一名女子的清誉。”
“这是最低下,最无能,最可悲的手段。”
萧沅说完,公主被堵嘴,房间静了一阵。
礼官儿子对萧沅投以震惊的目光,果然是能收服秦王的女子,佩服!
阿诺公主是来使,萧沅即使知晓她陷害她,她也不能拿公主问罪。
用打击报复来争宠夺爱,萧沅不屑、不奉陪。她盼公主好自为之,莫酿成大错,终难自保。
萧沅出醉香楼的时候夜已深,周边小店、路边小贩,都已闭店、收摊。
可赵西裴明天的生日,她还没挑中合心意的礼物,她也没收到邀请。
她走了,往秦王府的方向去。
后脚,阿诺公主和她的婢女一起下楼。望着萧沅隐入黑夜的方向,她方才被训斥的心情才转好。
萧沅,乌苏阿诺站在原地冷笑,一切没完,还有好戏看。
你凭什么教训我?凭你的立身之正?高贵得可笑!
这宫墙内外、市井长安,毁掉一个女子最便利、最有效、最心照不宣的手段就是用女子的清誉做饵。
可悲的手段又如何?悲哀往往最有用。当你清白不再,当那些窃窃私语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你,当你成为众人眼中有瑕疵女子——
——你再看看,你那‘立身之正’还剩下几分?
丈夫厌弃妻子,只需暗示她不贞;家族舍弃女儿,只需说她德行有亏;对手扳倒命妇,只需散布几句暧昧流言。
甚至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像风一样传开,就够了!
你的旧事,萧府的方计兰不是用此招?
现实比比皆是,屡试不爽!
——你是一个没有长进的人,你才会是那个陷入泥潭,酿成大错的人。
“公主,接下来怎么办?”婢女问,“瞧她也是个倔脾气,若被刺激直接嫁了怎么办?”
“好戏才开场。”阿诺公主说,“等着看戏。”
“瞧她去的方向是秦王府。她对我留有警惕,却没对晋王设防,别忘了,她喝了有言蛊的酒。本公主还给她看了痛斥秦王的册子,言蛊会操控她脑海中所见并复述。算时间,药效快起作用了。”
她不信秦王会娶一名扎破他心理防线的人。
听了公主的话,婢女随着得意起来,夸公主好计谋。梁国的女子到底是柔情心软了些,没草原女子刚烈。喜欢就要不择手段争取。
萧沅到秦王府便直接进去,可有人悄悄的,在她踏入王府的那一刻去禀告。
赵西裴起身朝她去。
次第的灯影中,穿过青石路、月洞门、回廊,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两人行走的轨迹在偌大的王府,双向奔赴。
未曾言明的中点是一处开阔庭院,庭院四周的回廊下,暖光融融。
有酒气?后一步赶来,经常推杯就盏的夏伯明一下就闻出酒的味道。
“小七。”他拉着路七对他说,“天色已晚,我们该走了,速走。”
“为什么?”路七不情愿,“没事啊,萧姑娘又不嫌弃我,需要打手,我还能帮上忙。”
“……”夏伯明无奈提醒,“两人相爱相杀管你屁事?”
路七不理解,让哥哥在姑娘面前保持文明。
夏伯明让弟弟随他速走就是了:“你闻!萧姑娘今日喝了酒啊!你忘了萧姑娘上次醉酒对王爷做什么?你在场合适吗?!!!”
“那明大人……”小七脑海闪过轻纱缠绕画面,先走一步。
没了人影?夏伯明惊讶得紧随其后。
萧沅不知道两人在嘀咕什么,怎么还闪电般撤退?她不打算耽误他们,只是来讨个邀请。
赵西裴吩咐人准备碗解酒养胃汤,问她深夜前来,发生何事。
萧沅:“来讨邀请。”
邀请?赵西裴微微诧异,细细凝视。
萧沅:“你生日怎么没邀请我?”
原来是这个,他其实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了,记得以前笑着过生日,还是母妃在世。后来他入军营,战事不断,更不过。
他解释:“我不过生日,回府后是师娘寻来坚持让过,也仅是吃一顿饭,与平常蹭饭没什么区别。”
他昨天才回,属于情况紧急。萧沅道:“那我明天也来蹭饭。”
“行。”赵西裴弥补邀请,“但地点在师娘家。”
萧沅疑惑:“为什么改地点?”
赵西裴:“因为师娘家离萧府近,原本的计划是饭后去找你。”
萧沅:“……近一点点。”
那也是近。
既然得了邀请,那萧沅就打算回了。赵西裴说送送她,可萧沅还没说不用,给她一匹马,她很快就到家。
下一瞬,萧沅感觉自己魔怔了,她的思维出现失控。
……赵西裴,她望着他,想恶语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