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都城洛川。

王座上的男人薄唇微抿，一双桀骜的凤眸泛着金光。

“孤让你出使大兖，你竟一去不复返，可是大兖的繁华让你乐不思蜀了？”

平静的语气，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刚刚回朝 使臣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听闻这个新王便是前阵子将北戎芙蓉散产业一锅端的主儿，而且他喜怒无常，稍不如他意便会落个人头落地的下场，北戎上下，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说错一个字。

使臣小心翼翼回道：“回王上，实在是大兖皇帝陛下迟迟未做回复，臣不敢擅自离开。后又逢大兖皇帝遇刺、首辅造反，皇帝陛下便下令京城戒严七日，臣亦不得出京，才耽搁了行程。”

王座上的男人眸色变了几变，最后金色眸色被黑色取代。

“高……大兖皇帝如今如何了？可曾痊愈了？”

刚刚将男人的变化看在眼里的使臣，抖得像筛子一样。明明前后的声音一样冷，明明男人就坐在那里没动，但使臣很确定，坐在那里的王上，前后不是同一个人！

“妖……”使臣确定自己遇见了妖怪，几乎脱口而出，又即使捂住了自己的嘴。

王座上的人冷冷瞥了过来，使臣来不及细看，忙低下头来。

“臣，臣不知。”使臣不知道男人相听什么，只有实话实说，“臣只知道首辅严望之及其党羽被皇帝陛下一网打尽，大兖皇帝下令，两国议和之事暂时搁置。示意，京城解除戒严之后，臣便马不停蹄赶回来复命了。”

“复命？”王座上的男人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再抬眸时，眸色已然又变回了金色，“你这也叫复命？”

“臣，臣……”

使臣舌头打结，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王座上的男人似乎忍耐到极点，摆了摆手道：“拖下去吧。”

“王上饶——”

使臣的话被侍卫堵了回去，侍卫小声告诉他：“你少说一句，只死你一个，多说一句，全家遭殃，你自选。”

侍卫再放开手，使臣便一脸枯槁，再也没出声儿了。

空无一人的大殿上，突然传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男人屈着腿靠坐在王座上，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周围明明没有人，却见他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不是说我答应你的要求，这具身体就由我支配吗？你为什么还出来？”

突然，他眸光一闪，眸色由金转黑：“我只是……”

一句话没说完，眸光又被金色占据：“好了，弟弟，你不用解释。我答应你的我会记得，你以后不要再出现了，我会帮你照顾他的。”

话音刚落，男人便感觉脑中一片嗡鸣，着实烦人。

“别叫了！”

嗡名声不但没有停止，声音还越来越大。

男人捂着头，一头撞在王座靠背上，生生把纯金的王座靠背撞出了一个大坑，自己也流了满头鲜血。

鲜血沾了他满手，男人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偏执又疯狂的笑容。他将手掌凑到近前，当鲜血融入舌尖的时候，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从此以后，我就是温朔衍，你可以不用回来了。”

高湦三人，一路马不停蹄，用了五日才到达洛川。

高湦一直以为，北戎人全跟在翠红楼见到的温朔衍假扮的北戎商人那样，皮草加身，身上还有数不清的动物牙齿和骨骼，跟个野人似的。

如今到了北戎都城一看，这里的百姓的长相和穿衣风格，俱与大兖别无二致，根本没有那么粗犷。

高湦看着眼前的洛川城门，心中隐隐期待，又有紧张。他与温朔衍有近两个月没见了，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了？他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解药他没吃，毒性又发作过吗？毒性发作的时候会难受吗？

他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摄政王府里，那时温朔衍问过他有没有什么要问、要说的，那时的他脑子里很乱，胡乱说了一些废话，到现在他自己都记不起来都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