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详细地算了一遍:“白粥五贯钱,也就是五两银子,总共喝了四碗,也就是二十两银子,牛肉三两银子,咸菜二两银子,还有后加的卤鸡四两银子,青菜一两银子,共三十两银子。
萧禾听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正经酒楼的价钱,斥道:“你们这是黑店。”
店小二双手抱胸,不屑一顾道:“黑店又如何?不给钱,别想走。”说完抬了抬下巴,店门瞬间被关上,七个彪形大汉围了过来。
萧禾正想拔剑,一摸腰间发现没有,这才想起曼其纱收了她们的东西,还没还回来。
“师妹,你先走。”萧禾挡在柳花间身前。
七个壮汉连同店小二,人手一把菜刀,正缓缓向她们靠近。
柳花间掏出钱袋,有商有量道:“我们没带多少钱,有多少给多少,行吗?”
萧禾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这还差不多。”店小二说完,几步走向柳花间。
就在他即将拿走钱袋时,柳花间一掌劈向对方手臂,店小二吃痛,松开菜刀,她顺势捡起刀,接着抓起店小二,将刀抵在他脖颈。
萧禾见状,也躲在柳花间背后,紧紧跟随。
“把刀放下,不然我杀了他。”柳花间威胁道。
七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放下,都放下!”店小二紧张地满头大汗。
七个人不情不愿地把刀放地上。
柳花间又道:“把门打开。”
七个人望向店小二,等待他发号施令。
店小二憋了很久,咬牙切齿道:“开门。”
一个伙计上前,三两下将门板卸下,敞开大门,屋外的阳光顿时照进地板。
柳花间挟持着店小二,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然后趁其不注意,放下刀,抓起萧禾就往外跑。
“给我追!”
两个人沿着街道,甩开膀子往前跑,专奔着小巷子东窜西窜,好几次险些撞到路人,费了些功夫才甩掉身后的人。
柳花间累得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背上的衣服湿了大半。
萧禾也躺在地上,满脸通红,喘着粗气,汗珠从脖颈滑落。
歇息了好一会,柳花间仍觉着又累又热,脚底像被开水烫过一般。
“师妹,起来了,地上脏。”萧禾休息好,抽出手帕,俯身给柳花间擦汗。
柳花间已经不想动弹了:“好累,不想走路。”
“我背你,不用走。”萧禾道。
柳花间诧异地望着他,见他眼神如此坚定,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你不累吗?”她撑起上半身。
“不累。”萧禾摇摇头,接着转过身蹲下,示意柳花间上来。
柳花间看着他瘦削的脊骨,不忍心道:“算了,我自己走吧。”
萧禾扭头,无奈笑道:“师妹,我真不累,你放心。”
柳花间不好再拒绝,将手搭在他脖颈,缓慢地趴在他背上。
萧禾背着她,边走边道:“天快黑了,我们得快点回去,刚刚跑太快,都快跑出城了,现在往回走,估计要走半个时辰。”
柳花间“嗯”了一声。
萧禾想起被酒楼小二拿走的钱袋子,问道:“那个荷包里有多少钱?回头我补给你。”
柳花间得意道:“我就给他留了两块银子,怎么算也够了,多的钱还在。”
真如萧禾所说,两个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较为人多的地方,然后就近找了家客栈休息。
……
翌日破晓,朝阳还未升起时,无边无际的暗蓝色笼罩在岩城上方,一群乌鸦四散开来,啄食地上的残尸和腐肉,与它们一同抢食的还有野狗麻雀,整个天地都陷入了沉睡。
柳花间从客栈出来,一路向北朝着石英殿奔去。她临走前给萧禾点了几柱安神香,可以让他多睡两三个时辰。
她走进正殿,里屋坐着青钰和青如两人。
“拜见尊上。”柳花间行跪拜礼。
青钰没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站着。
柳花间了然,起身站到一旁。
白虎来得迟了些,被罚跪了好一阵。他昨天受了罚,今天来时头上还裹着纱布。
昨夜她都快睡着了,窗外飞来信鸽,是青如的信,命她今早寅时七刻来石英殿。
寅时七刻,柳花间已经很久没这么早醒了。自从去了崤山,她每天都是睡到辰时,有时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管。
虽然在崤山时想睡多久睡多久,但她起初是睡不踏实的,一到寅时七刻就会惊醒。因为在晦峰,她日日都是寅时七刻起床,没有那么多觉给她睡。后来她当上干将要好了些,可以多睡两刻了。
“今天又来了一批新人。”青钰骤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柳花间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来新人,就意味着岩城又多了些可驱使的人。
新人里鱼龙混杂,许多人志向远大,满腔热枕,甘愿为魔族肝脑涂地,但往往撑不了多久,就会堕入歪门邪道,白虎就是最好的例子。
其实这也不全怪他们,毕竟晦峰魔修横行,诱惑太多,人人都恨不得一步登天。
“白虎,你去调教新人,不懂的地方问柳花间。”青钰道。
白虎接过令牌,冲柳花间得意一笑。
他前脚刚走,后脚青钰便问道:“在崤山进展如何?”
柳花间一五一十道:“属下已摸清崤山的地形,但暂时不清楚她们的部署和计划。”
青钰斜过眼睛睨着她,像是有些不满。
柳花间边回想边道:“下个月崤山要举办一场剑术切磋的大会。”这消息还是她路过肃德殿时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