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奈弯下腰，抓起一块大石头，朝人行道闸口的台阶上一丢。

黑车争鸣的呼啸逼直眼前。

这次恐怕不死也得进趟医院。

霍柏听面色冷凝，心跳骤停，回身抱住今奈往旁边闪滚。

这一次，今奈终于被他庞大的身躯倒扑，小小“哎呀”了一声。

从按住他的肩膀，努力探出头。

前一秒还直奔他们而来的黑车，前轮被马路牙子上翘起的石头一卡，拐了个微妙弧度，半个车身翘起，险险擦着霍柏听的裤脚，一头栽进道旁的稻田，在田里翻了几个滚冒着烟停下。

安逸的清晨被汽车的尖鸣与撞击声搅得天翻地覆。

霍柏听绷直的躯体在片刻后放松，扭头望去。

轰——

翻倒的轿车，在田里炸了。

四面八方路过的汽车和电动车不约而同停下，人群渐渐围拢。

“……”

这不科学。

从科学的角度计算，他现在大概率一片一片散落满地。

再镇定自若的人，遭遇过生死危机的关头也会有片刻惊魂未定。

霍柏听漆黑的眸闪过一丝茫然，站起来，顺便把被他压扁的今奈捞起。

今奈拍掉裙摆上的灰，往车的方向一指。

“司机还活着。”

驾驶座正在熊熊燃烧，现在是活着，等下就熟了。

有人在拨打电话，有人试图施救灭火，霍柏听眸色沉冷，握住今奈的手腕，调头就走。

他不是什么好人，有人想杀他，当然是对方死了更好。

但今奈脑回路清奇，挣脱他的手，凑到热心人民群众中间闲聊上了。

“路这么宽敞，又没车，咋还开沟里去了？”

“消防车大概三分钟赶过来！”

“刚才那辆车想撞我们。”

“……啊？！你说啥小姑娘！”

“但是你们都是好心人类，一定会有福报的。”

小手在报警的大姐的胳膊上蹭来蹭去，活像个小流氓。

“……”

霍柏听捂住她的小嘴巴，趁乱拖走。

“今奈，做人要有分寸感。”

走远后，霍柏听沉沉开口。

今奈仰头看他，“我是猫。”

“猫人更要有分寸感。”

他漆黑的眸垂下，对上少女过分干净清透的瞳，又不自然地移开。

尤其是不可以，随便乱睡在人的身上。

今奈唇角翘起来，哼一声，“我超有分寸感的！”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谁对她坏，她就对谁坏，不会乱饲养人类的！

不过，铲屎官是她饲养的第一个人类，她还不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喵主子。

养多了，经验总会有的。

今奈想，等她到港都解决好霍家，可以考虑再多饲养几个人类。

莫哀山的山庙香火，也需要后继有人！

车站离古城两公里，他们徒步过去，一路上不断有救护、消防和警车呼啸而过。

开往和州的大巴车有点破旧，他们的位置在中部。

今奈位置靠窗，一坐稳，一颗头好奇地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路上在服务区停过几次，最后一个服务区上车，见最后一排没什么人，她跑过去，脸蛋贴着后玻璃，只留给霍柏听一个后脑勺。

“快回来。”

给了今奈一分钟自由活动时间，他过来捞猫。

“好叭。”今奈乖巧跟他回去，坐下来也不闲着，撕开一包薯片，“我看到那个人了。”

霍柏听偷拿薯片的手一顿，“什么？”

今奈小嘴凑过去，咔嚓咬住，唇瓣擦过他冰凉的指尖。

“被你揍成猪头的大叔。”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

这两天变成人，她没少把这个相机当玩具玩，甚至还拍了不少角度清奇的照片。

“他是要来拿这个的吗？”

“……”

还不死心。

霍柏听压下眉间冷意，哄骗她，“大人的事小猫不要管。”

“哼，我不说你还不知道呢。”

“……”

被一只猫咪鄙视了。

霍柏听爽快认下，破罐子破摔凉声道，“下次你当面给我指出来。”

“小意思啦。”她骄傲地拍拍小胸脯。

等抵达和州大巴车站，霍柏听在闹市订了间住房。

越偏僻的地方，危险性越大，在闹市区出事容易成为热点事件，躲在暗处的老鼠不会想要把事情闹大。

霍柏听走在前面，领着今奈往酒店走，十来米后，他猛地回头。

身后的今奈，突然拐进巴士站旁边的一个停车场。

序列有秩的一排排汽车把她当得严实，只能偶尔看到间隙中露出的小身影。

今奈在一辆驶向停车场出口的小轿车前停了下来。

非常有礼貌的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玻璃。